議論聲,很快就傳開了。
“聽說了嗎?孫家那個閨女,在外面拐賣人家孩子,被抓進去了?!?/p>
“真的假的?這么缺德?。 ?/p>
“可不是嘛!人家孩子媽沒找他們算賬就不錯了,他們倒好,還跑到人家單位去訛錢,你說說,這叫什么事啊。”
“活該!這種人,就得有人治治他們!”
孫家父母倆的臉,一陣紅一陣白,像是被人當(dāng)眾狠狠的扇了無數(shù)個耳光。
他們這輩子,都沒這么丟人過。
兩個人再也不敢動任何歪心思了。
而柳如意買了大哥大的消息,也傳了出去。
那玩意兒現(xiàn)在可是個稀罕物,有錢都買不到。
整個S省,都找不出幾臺來。
徐超也知道了。
他只覺得胸口像是堵了一團棉花,氣都喘不順了。
徐文和徐武兩個小家伙,就哭哭啼啼的從外面跑了進來。
“爸爸!”
徐文一把抱住了他的腿,哭得上氣不接下氣。
“為什么柳阿姨不對我們好了?”
徐武也跟著抹眼淚,聲音里全是委屈。
“他們都說,蘇晨有好多新玩具,還有新衣服?!?/p>
“還有吃不完的零食跟糖果?!?/p>
“他還去爬長城了,我們也想去。”
徐文拽著他的褲腿,一個勁兒的搖。
“爸爸,你也帶我去長城!”
徐超腦子里那根緊繃的弦,徹底斷了。
他猛地站起身,反手就是一耳光,狠狠的甩在了徐文的臉上。
“閉嘴!”
徐文被打懵了,捂著臉呆呆的看著他,連哭都忘了。
徐武也嚇得噤了聲,小小的身子抖得跟篩糠一樣。
兩兄妹就那么可憐兮兮的站在那里,再也不敢說一句話了。
徐超心底那股無名火,燒得更旺了。
他這輩子,都沒這么窩囊過。
這一切,都是柳如意害的。
柳如意現(xiàn)在看不起他,不就是因為他沒錢了嗎?
只要他有錢了,他就不信,柳如意那個賤人還能不動心?
徐超腦袋猛地一閃。
去找徐剛,他一定能幫自己。
他連衣服都沒換,直接就沖出了家門。
……
鎮(zhèn)政府大樓。
徐超整理了一下自己滿是褶皺的衣領(lǐng),努力讓自己看起來,不那么狼狽。
他進去就找到了副鎮(zhèn)長秘書的辦公室。
“小李啊,忙著呢?”
小李秘書抬起頭,看到是他,眼神里閃過一絲輕蔑。
“有事嗎?”
那語氣公事公辦。
徐超臉上的笑,僵了一下。
一個看門狗而已,也敢給他甩臉子。
他壓下心底的不快,繼續(xù)陪著笑臉。
“我找我叔,他在嗎?”
秘書頭都沒抬,一邊整理著手里的文件,一邊用一種再平常不過的語氣回道。
“徐副鎮(zhèn)長很忙。”
“沒什么要緊事的話,你還是回去吧,別來打擾領(lǐng)導(dǎo)工作。”
一股巨大的屈辱感,瞬間就沖上了他的頭頂。
徐超攥著拳頭,不甘心的等了好久。
小李秘書都沒有搭理他。
他才一言不發(fā)的轉(zhuǎn)過身,走出了辦公室。
但他沒有走,就那么直挺挺的,站在了政府大樓的門口。
他在等。
等徐剛的車出來。
時間一分一秒的過去。
太陽火辣辣的,烤得他頭暈眼花。
就在他快要撐不住的時候。
那輛黑色的轎車,終于從停車場里駛了出來。
徐超的眼睛一亮。
他瘋了一樣的沖了過去,張開雙臂攔在了車前。
“吱?!?/p>
刺耳的剎車聲響起。
車子在他面前,堪堪停下。
后座的車窗,緩緩的降了下來。
露出了徐剛那張,鐵青又帶著幾分驚怒的臉。
要是被人看到,他這個鎮(zhèn)長的位置,還要不要了?
徐剛咬著后槽牙,從牙縫里擠出了幾個字。
“上車!”
徐超拉開車門,動作迅速的鉆了進去。
徐剛聲音冷得像冰:“誰讓你來的?”
徐超搓著手,身子微微向前傾著,那姿態(tài)放得極低。
“叔,我這不是走投無路了,才來找您的嘛?!?/p>
他知道,自己現(xiàn)在就像一條喪家之犬,唯一的指望,就是這個手握權(quán)力的表叔。
徐剛冷哼。
“你自己的名聲在外面都臭成什么樣了,你心里沒數(shù)嗎?”
“還敢跑到我單位門口來堵我,你是嫌我死得不夠快?”
徐超心一橫,牙一咬,整個人直挺挺的跪在了車廂的地板上。
這突如其來的舉動,讓開車的秘書都從后視鏡里,投來了震驚的一瞥。
徐超卻像是感覺不到任何羞恥。
尊嚴?
那東西能當(dāng)飯吃嗎?
只要能達到目的,跪一下又算得了什么。
“叔!”他的聲音里,帶上了哭腔,聽起來可憐又無助,“我求您了,您就再拉我一把吧?!?/p>
“我給您當(dāng)牛做馬,您讓我干什么,我就干什么,絕不會再給您添一點麻煩?!?/p>
“我真的……真的活不下去了。”
徐剛終于緩緩地,側(cè)過了頭。
他垂下眼,那雙總是精于算計的眼睛里,閃過了一絲讓人看不懂的光。
這個侄子雖然又蠢又沒用。
但有一點好。
就是臉皮夠厚,沒底線,為了錢什么都肯做。
自己手底下,正好有幾筆生意,賬目不太干凈,一直找不到合適的人去處理。
用自己的人風(fēng)險太大,萬一出了事容易引火燒身。
可徐超……
他不就是個現(xiàn)成的,完美的替死鬼嗎?
他現(xiàn)在聲名狼藉,走投無路,急需用錢。
只要給他一點甜頭,他肯定會像條狗一樣,死心塌地的為自己辦事。
到時候,就算真的東窗事發(fā),也能把自己撇得干干凈凈。
徐剛那緊繃的嘴角,終于松動了一絲。
“起來吧?!?/p>
徐超猛地抬起頭,眼睛里全是劫后余生的狂喜。
徐剛對著前面開車的秘書,不咸不淡的吩咐了一句。
“小李,回頭給他安排個事做?!?/p>
徐超像是得了天大的恩赦,對著徐剛一個勁兒的點頭哈腰。
“謝謝叔!謝謝叔!”
“我一定好好干,絕對不辜負您的期望!”
他被勒令在下一個路口下了車。
車子重新開了出去,秘書小心翼翼的開口問道:“徐超那邊,具體給他安排個什么工作?”
徐剛緩緩的睜開了眼睛。
“去工商局,用他的身份重新注冊一個公司。”
“讓他當(dāng)法人。”
秘書的心猛地一跳。
“是,我馬上去辦?!?/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