肖軍用力的點了點頭:“沒問題。”
柳如意看著他,又問了一句。
“你住在學(xué)校,我們店在鎮(zhèn)上,你每周怎么過去?”
肖軍愣了一下,顯然沒想過這個問題。他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的開了口。
“我可以坐長途汽車過去。”
從省城到鎮(zhèn)上,光是坐車就要兩個多小時,來回就是四五個小時。
這時間,全都浪費在了路上。
柳如意微微皺了皺眉。
她看中的是肖軍的腦子,是他的技術(shù)。這么一個天才,他的每一分每一秒,都應(yīng)該用在刀刃上,怎么能浪費在這種無意義的事情上。
她站了起來,語氣隨意得就像是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那也太慢了,走吧,我給你買輛摩托車。”
肖軍猛地抬起了頭,下巴都快要驚掉了。
買……買一輛摩托車?
她知不知道一輛摩托車要多少錢?
那幾乎是他好幾年的生活費!
她竟然說得這么輕描淡寫,就像是去路邊買個包子一樣簡單?
柳如意像是沒看到他臉上那副見了鬼的表情,自顧自的往下說。
“有了摩托車,你來回也方便,能省下不少時間。”
“你不是說,你有很多關(guān)于軟件開發(fā)的想法嗎?省下來的時間,你就可以去做你想做的事情。”
她看著他,眼神認(rèn)真又坦誠。
“肖軍,我投資的,是你的未來。我希望你能沒有任何后顧之憂的,去做你想做的研究。”
“你的時間,比一輛摩托車要值錢得多。”
肖軍只覺得自己的眼眶,不受控制的發(fā)熱,發(fā)燙。
一股熱血從他的胸口涌上了四肢百骸。
他猛地從椅子上站了起來:“柳同志……不,柳老板!”
“我肖軍對天發(fā)誓,從今天起,我這條命就是你的!不管以后發(fā)生什么事情,我都絕對不會背叛你!”
柳如意點了點頭,語氣里是理所當(dāng)然的信任:“我相信你。”
兩個人去了省城最大的百貨商場,買了一臺嶄新的紅色嘉陵摩托車。
柳如意連價都沒問,直接就叫來了售貨員。
“這輛車,我們要了。”
肖軍的眼睛都看直了。
好在這個年代買摩托車,還不需要駕照。
肖軍又是個聰明人,在商場后面的空地上,跟著售貨員學(xué)了沒一會兒,就已經(jīng)能騎得有模有樣了。
柳如意十分滿意。
她把自己的電話留給了肖軍:“這是我的電話,下面是店里的電話,你以后每周六早上過來就行。”
肖軍鄭重的接過了那張紙條,用力的點了點頭。
他跨上摩托車,正準(zhǔn)備離開。
柳如意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又叫住了他:“對了,小肖。”
“電子市場那邊,以后就別再去了。給別人做嫁衣裳的事情,沒多大意思。”
肖軍不可思議的看著柳如意,她怎么會知道自己在電子市場給別人做軟件?
這件事情,他從來沒有跟任何人說過。
肖軍的心里生出了一股敬畏。
“我知道了,老板。”
他下意識答應(yīng)了下來。
柳如意擺了擺手,帶著蘇晨離開。
肖軍騎著那輛摩托車,一路從百貨商場回了學(xué)校。到了學(xué)校門口,他還是沒敢把車給騎進去。
這么扎眼的東西,要是被同學(xué)看到了,指不定要惹來多少閑話。
他找了個不起眼的角落,把車停好,又仔仔細(xì)細(xì)的上了鎖,這才朝著宿舍樓的方向走去。
他剛走進校門沒多遠(yuǎn),就被人從后面叫住了。
“肖軍!”一個跟他同宿舍的舍友,氣喘吁吁的跑了過來,臉上是又急又氣的表情,“出事了!”
“你之前給電子市場那個老李寫的小軟件,被人給盜了!”
“我今天去那邊買東西,親眼看見的!他還在那兒到處跟人吹牛,說是他自己研究出來的!”
肖軍攥緊了拳頭,手背上青筋暴起,幾乎是想也不想的,就想轉(zhuǎn)身沖去電子市場。
那個軟件,是他熬了好幾個通宵,一個代碼一個代碼敲出來的,現(xiàn)在就這么成了別人的東西。
他怎么能不氣,怎么能不恨。
可他剛邁開步子,就想起了柳如意的話。
“給別人做嫁衣裳的事情,沒什么意思。”
一股寒意順著他的脊椎骨,一路就爬上了后腦勺。
柳如意早就知道這件事情了?
所以,她不僅是在提醒自己,也是在警告他。
其實這件事情,是注定了的,他就算找上門去算賬,也不可能說得過老李,最終,只會落敗而歸,給他人做嫁衣。
肖軍整個人都僵在了原地。
這個女人,她到底是什么人?
她那雙眼睛,好像能看透過去,預(yù)見未來。
“咱們現(xiàn)在就去找他算賬!不能就這么便宜了他!”舍友還在他旁邊,義憤填膺的嚷嚷著。
肖軍緩緩的搖了搖頭:“不用了。”
舍友愣住了:“為什么?難道就這么算了?”
肖軍的嘴角,勾起了一抹自嘲的笑。
“不值得。”
是啊,不值得。
為了那么一個卑鄙小人,浪費自己的時間跟精力,太不值得。
他現(xiàn)在,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
柳如意回到酒店的時候,天色已經(jīng)不早了。
省城的事情,算是徹底的告一段落。
她看了一眼墻上的掛鐘,想著明天一早,就帶著蘇晨回鎮(zhèn)上。
她把隨身的包放在了沙發(fā)上,轉(zhuǎn)身就準(zhǔn)備去收拾東西。才剛走了兩步,套房的門就被人從外面推開了。
顧昭禮走了進來。
他脫下了身上的西裝外套,隨手就搭在了旁邊的衣架上,動作隨意又透著一股子居家的懶散。
他一抬眼就看到了柳如意,還有她腳邊那個,已經(jīng)收拾了一半的行李包。
顧昭禮的步子一頓,好看的眉梢挑了一下:“事情辦完了?這么著急走?”
柳如意點了點頭,“打算明天一早就走。”
肖軍那邊的事情也安排妥當(dāng)了,她沒有理由再在這里多待。
更何況,這酒店住一晚上的價格,都快趕上普通工人一個月的工資了。
“反正假也請了,干脆就在這兒多玩兩天。”顧昭禮出口挽留。
柳如意想也不想的就要拒絕。
顧昭禮卻像是沒看到她臉上那點抗拒,看向了剛從臥室里探出個小腦袋的蘇晨。
“晨晨,想不想叔叔帶你出去玩?”
蘇晨的眼睛,瞬間就亮了。
他邁開小短腿跑到了顧昭禮的身邊,仰著小臉,眼睛里全是期待。
“想!”
顧昭禮摸了摸他的頭,又轉(zhuǎn)回頭看著柳如意。
“你看,晨晨也想多玩兩天。”
“就當(dāng)是,帶他出來放松放松。”
柳如意看著兒子那張充滿了期盼的小臉,拒絕的話,就怎么都說不出口了。
只是帶他出來玩兩天而已。
柳如意無奈的嘆了口氣,蹲下身,摸了摸蘇晨毛茸茸的腦袋:“好,那我們就多住幾天。”
“反正我請了一周的假,算下來,也還有好幾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