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昭禮像是沒聽見,他又慢條斯理的盛了一碗蛋花湯,推到了她的面前。
柳如意氣得差點當場掀桌。
她狠狠的踩了顧昭禮一腳。
“嘶?!鳖櫿讯Y倒抽了一口涼氣,臉上閃過了一絲痛苦。
他這聲動靜不小,所有人的視線瞬間就集中了過來。
柳青舟一臉的茫然:“顧先生,你怎么了?”
顧昭禮的嘴角抽了抽,他強忍著腳上的痛,臉上卻硬是擠出了一絲云淡風輕的笑。
“沒事。”
“就是來之前,不小心被一只小野貓給踩了一腳,現(xiàn)在又開始疼了。”
小野貓?
柳青舟跟肖軍對視了一眼,兩個人的臉上,都寫滿了同款的困惑。
一只貓能有多大的力氣?能把一個大男人踩成這個樣子?
柳如意差點被自己的口水給嗆死。
這個男人,就是故意的!
他在指桑罵槐,說自己是那只不知好歹的小野貓!
她氣得狠狠的翻了個白眼,索性不再理他,低著頭,使勁的扒飯。
這個男人,真的幼稚得可以??善?,她拿他一點辦法都沒有。
誰讓她剛才,默認了他的身份?,F(xiàn)在,也只能打碎了牙往肚子里咽。
孫有杰將這一切,都清清楚楚的看在了眼里。
他們之間那種旁若無人的親昵,不是裝出來的。那是真正的情侶之間,才會有的互動。
原來,他們已經(jīng)到了這個地步。
一頓飯,吃得暗潮洶涌,總算是挨到了結束。
幾人在國營飯店的門口告別。
柳青舟喝得有點多,一張臉紅撲撲的,他用力的拍了拍肖軍的肩膀。
“走!跟哥回家!”
肖軍點了點頭,跟柳如意和孫有杰道了別,就跟著柳青舟一起,朝著家的方向走去。
孫有杰推了推鼻梁上的金絲邊眼鏡:“我剛才過來的時候,看到前面不遠就有一家招待所,我走過去就行。”
柳如意的心里,涌上了一絲愧疚,她剛準備說送他過去。
旁邊的顧昭禮卻像是能看穿她的心思一樣,突然伸出手一把就拉住了她。
他的手掌寬大又溫熱,將她的小手緊緊的包裹在了掌心里。
“我們順路,正好一起回家?!?p>他這話,說得坦然又霸道,眼底的占有欲,毫不掩飾。
柳如意的心,漏跳了半拍。
她抬起頭,看著他那張寫滿了宣示主權的俊臉,心里又氣又好笑。
她沒辦法,只能沖著孫有杰道別:“那你路上小心一點,有事給我打電話。”
孫有杰看了一眼他們交握在一起的手,眼底閃過了微不可查的失落。
“好,那你們路上小心?!?p>說完,他便轉身,瀟灑的朝著招待所的方向走了過去。
顧昭禮拉著柳如意,也朝著另一個方向走去。
兩人走出去好遠,柳如意才甩開了他的手,眸子里帶著幾分沒好氣的鄙夷。
“顧昭禮,你幼不幼稚?跟個孩子一樣。”
他今晚的表現(xiàn),實在是太掉價了。
就像是一只拼命在自己領地里,對著外來者齜牙咧嘴的野獸,生怕別人不知道,這是他的地盤。
顧昭禮卻不以為然。
他臉上的玩味和得意,不知道什么時候褪得干干凈凈。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前所未有的認真和專注。
“自己喜歡的東西,就是要又爭又搶?!?p>“不然,就只能錯過?!?p>他往前走了一步,高大的身影,將她整個人都籠罩在了他的影子里:“我不想錯過你?!?p>柳如意渾身一顫,心臟又酸又麻。
前世,徐超從來沒有珍惜過她。
她在他眼里,是可以隨意丟棄的垃圾,是可以榨干所有價值的工具。
可眼前這個男人,卻把她當成了稀世珍寶。
他會為了她,跟人爭風吃醋,會為了她放下身段,去做那些幼稚又可笑的事情。這種被人放在心尖上疼愛的感覺,讓她貪戀,也讓她沉淪。
她猛地抽回了自己的手,像是被燙到了一樣,下意識的就往后退了一步。
她不敢再看他那雙眼睛,怕自己會徹底的陷進去。
“肉麻?!彼齽e過臉,聲音里帶著幾分慌亂。
顧昭禮看著她泛紅的耳垂,嘴角的弧度微微上揚。
他明晃晃的又往前逼近了一步,將她所有的退路全都堵死,低聲問道。
“不喜歡嗎?”
怎么可能不喜歡?
前世跟著徐超,她就像是一個見不得光的影子。
徐超嫌她土,嫌她上不了臺面,帶出去都覺得丟人。結婚那么多年,外頭的人甚至都不知道她是他的老婆。
那種被藏著掖著,被嫌棄鄙夷的滋味,她這輩子都不想再嘗一次。
可顧昭禮不一樣。
這個男人恨不得昭告天下,她是他的。
他會因為別的男人多看她一眼,就幼稚的宣示主權。他會把她護在自己的羽翼下,不讓任何人覬覦。
這種感覺,是每個女人都無法抗拒的吧?
要不是他那顯赫的家世背景,要不是他們之間那道無法逾越的鴻溝,她可能真的就點頭了。
顧昭禮沒有等到想要的回答。
他也不惱,只是好整以暇的站在原地,一動不動。
柳如意被他看得心慌意亂,轉身就想走。
結果,她剛一轉身,顧昭禮就把她拉入了懷里。
她猛地抬起頭,那雙帶著幾分惱怒的眸子,就這么撞進了他那雙含笑的眼底。
下一秒,他俯下身,狠狠的吻住了她。
柳如意拿著他真是一點辦法都沒有。
她推了推他,聲音里帶著幾分認命的無奈:“你趕緊帶我回家?!?p>顧昭禮低低的笑了一聲,眼底是得逞的笑意。
他松開了她,轉身去推那輛拉風的摩托車。
他跨上車,拍了拍后座。
柳如意猶豫了一下,還是坐了上去。
摩托車發(fā)出一陣轟鳴,載著兩個人,消失在了夜色里。
……
次日一早,天剛蒙蒙亮。
柳如意就起了。
院子里已經(jīng)傳來了王媽跟幾個鄰居閑聊的聲音。
她披了件衣服,走到了窗邊,推開了窗戶。王媽那咋咋呼呼的聲音,格外的清晰。
“蘇建軍那個沒良心的,真是走了狗屎運了!”
“居然被人叫去省城,承包大工程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