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進門，兩個粉妝玉琢的小孩，便邁著小短腿撲了過來。
“爸爸！媽媽！”
是劉宇的一對龍鳳胎，快六歲的劉豐年和劉瑞雪。
劉宇一把將兩個孩子抱進懷里，他在外人面前的那份疏離與威嚴瞬間消散，只剩下為人父的溫情。
趙蒙蕓笑著接過孩子們的小書包，嗔怪道：“都幾點了還不睡，就知道等爸爸。”
一家人笑著鬧著進了客廳，溫馨的燈光驅散了夜晚的寒意。
陪孩子們玩了一會兒，等保姆帶他們去洗漱睡下后，劉宇才端起一杯溫水，坐到趙蒙蕓身邊。
他看著妻子，忽然開口道：“蒙蕓，我想讓豐年和瑞雪今年就去上小學。”
趙蒙蕓正在整理孩子們的畫冊，聞言一愣，抬起頭來：“今年？可他們才五歲半，是不是太早了些？”
“不早了。”劉宇的眼神變得深邃起來，“兩個小家伙很聰明，知識學得快，跟上一年級的課程沒問題。”
他頓了頓，聲音壓低了幾分，話題一轉。
“更重要的是，明年……外面的形勢會怎樣，誰也說不準。”
趙蒙蕓的心猛地一緊。
她聰慧過人，立刻從丈夫這句沒頭沒尾的話里，聽出了那熟悉的、山雨欲來的凝重氛圍。
白天在四合院，她幫腔敲打劉家兄弟時，還只是覺得丈夫深謀遠慮。
但現在，當這件事牽扯到自己一雙兒女的未來時，那潛在的危機感，才真正變得讓人感同身受。
“你是說……學校那邊，可能會混亂？”趙蒙蕓的聲音也跟著輕了下來。
“有備無患。”
劉宇沒有說得太明白，但他知道妻子已經懂了。
“讓他們提前入學，安安穩穩地待在學校里，總比到時候被卷入一些，莫名其妙的事情中要好。”
“我們能做的，就是盡量給他們營造一個安穩的環境，避開那些不必要的風波。”
‘避開風波’這四個字，像一塊巨石，沉甸甸地壓在了趙蒙蕓的心上。
她想起了，自己父親前幾日在家中書房里，那一聲意味深長的嘆息。
她徹底明白了。
丈夫的決定，并非心血來潮，而是在為一場即將到來、席卷一切的風暴，提前修筑堤壩！
“好。”趙蒙蕓沒有再有絲毫猶豫，眼神變得無比堅定，“就聽你的，我明天就去托人問問，找最好的小學，把學籍的事情辦好。”
周一，工業技術研究所。
陽光透過巨大的玻璃窗，灑在劉宇寬敞整潔的辦公室里。
他處理完幾份積壓的緊急文件，端起茶杯，目光落在電話機上，想起了昨天在四合院里的那一幕。
他本可以對易中海的哀求置之不理，但轉念一想，一個電話就能了結的舊怨，順手做了也無妨。
他拿起電話，撥通了紅星軋鋼廠廠長辦公室的專線。
電話響了沒幾聲，就被迅速接起，一個熱情又帶著幾分諂媚的聲音傳來：“喂，您好，紅星廠辦公室！”
“我，劉宇。”
電話那頭瞬間安靜下來，隨即，那個聲音的熱情仿佛又提升了許多，變得無比恭敬：“劉，劉總師！您好您好！您有什么吩咐？”
“讓李懷德接電話。”劉宇的語氣平靜無波。
“是是是！您稍等，我馬上去請李副廠長！”
不到半分鐘，電話里就換成了李懷德那標志性的、帶著精明笑意的聲音。
“劉總師！什么風把您這尊大佛給吹來了？您可是稀客啊！”
“是不是我們廠里哪個環節的工作沒做好，您要親自來指導了？”
一番話說得滴水不漏，既抬高了劉宇，又擺正了自己的位置。
“李廠長客氣了。”劉宇靠在椅背上，語氣隨意得像是在閑聊。
“研究所這邊忙得抽不開身，不然早就該去拜訪您了，今天打這個電話，是有點私事，想跟你打聽一下。”
“私事？”
李懷德心里“咯噔”一下，神經瞬間緊繃起來。
能讓劉宇親自打電話的，能是小事嗎？他連忙說道：“您說！只要我李懷德能做到的，絕不推諉！”
“也不是什么大事。”劉宇的口氣愈發隨意，“我以前住的院里，有個老鄰居，叫易中海，是你們廠的老鉗工了。”
“他跟我念叨，說想再考一次八級工，但似乎名額方面存在些問題，我便順口詢問，這事是否已經確定了？”
“要是還未確定，能否再考量考量他。”
“當然，廠里有廠里的規章制度，要是不方便，那就算了。”
李懷德一聽，原本懸著的心瞬間落了地，腦子飛快地運轉起來。
易中海？他有印象，就是那個連續幾年報考八級工都失利，已被廠領導列入“黑名單”的老頑固。
再聽劉宇這番口吻——“順口問問”“不方便就算了”，他立刻就品出了其中的意味。
這哪算得上什么天大的事兒，分明是劉總師送上門來的順水人情！
一個考核名額而已，根本不值一提，卻能換來劉總師的一句“承情了”，這筆買賣，簡直太劃算了！
“方便！太方便了！”李懷德當即一口應承下來，聲音里滿是斬釘截鐵的豪爽。
“劉總師，您不說我還真忘了，我們剛好在梳理最后一批老師傅的考核流程，易師傅是咱們廠的技術骨干，經驗豐富。”
“之前幾次沒通過，主要是心態方面的問題。”
“我們領導班子也探討過，不能因為幾次失敗，就全盤否定一位老同志一輩子的貢獻嘛！”
“您放心，這事包在我身上，保證給易師傅一個機會！”
他三言兩語，就把這件事從“破格”變成了“理所應當”，顯得合情合理，也給了劉宇極大的面子。
“那就麻煩李廠長了。”劉宇淡淡地說道。
李懷德眼珠一轉，立刻借機試探道：
“劉總師，您看，既然是考核，我們也希望能做到公平公正。”
“要不……您從工業所這邊，派兩位專家過來，幫我們指導指導，當個主考官？有您的人坐鎮，我們心里也踏實！”
這是在投石問路，想看看劉宇對軋鋼廠內部事務的關注程度有多高。
劉宇心中冷笑，李懷德這點心思，他怎會看不出來。
“不必了。”
劉宇委婉地拒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