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到中午十二點,裴歡收到一條從海外發(fā)來的消息。
【我已成功出國,現(xiàn)在非常安全,你什么時候來】,這是一條語音消息,是松兒的聲音。
裴歡趕緊打過去,曲松兒在那頭笑得像個大馬猴,“我終于安全了,終于自由了,哈哈哈!”
就這么巧的,裴歡剛好看到一則娛樂新聞,曲氏現(xiàn)任總裁曲湛男的婚禮正在如火如荼的進行中。
婚禮并不是直播,也不準媒體記者進來拍照,但總是有一些膽大的,悄咪咪的拍照。
哪怕只有一張照片,也能看到新娘頭蓋著朦朧夢幻薄紗,穿著高級漂亮的名師婚紗,也看到了曲湛南一身頂級手工西裝,正柔情霸道的看著新娘。
盡管隔著層層屏幕,又薄著薄紗,拍得也不是高清圖,但裴歡還是一眼就認得出那人就是曲松兒,這怎么回事。
“你當真到了國外?可曲湛南的婚禮還在繼續(xù),你正在臺上和曲湛男進行婚禮儀式?!?/p>
松兒的笑聲戛然而止,不可思議地問:“你說什么?”
“你等會兒。”
裴歡打開微博把這條婚訊消息和圖片截圖發(fā)給了松兒,通話一直沒有中斷,可過了兩分鐘松兒才用低落又愁結(jié)的聲音說道:“原本那時,他說這場婚禮勢在必行,哪怕我不在,依舊不影響婚禮是真的,是我太天真了?!?/p>
裴歡問:“什么意思,新娘是假的?”
“對,不是我,是他找的替身,五官跟我有兩成像,再通過化妝持術(shù)就能捏造出一個一模一樣的我來,呵?!鼻蓛盒睦锩偷乜樟?,可她又笑了,“還以為他有點喜歡我,拼命要娶我,是有點愛的,原本就是想娶曲氏大小姐,不管是誰,只要是這個身份的女人就行。”
裴歡明白她那種急于想逃離,可真的走了發(fā)現(xiàn)根本影響不了曲湛南的心情,于是出聲安慰:“既然走了那一切就都別管了,就當你不是曲家人,你在那兒等著我,我很快會過來找你,我手里的錢足夠你我還有孩子生活一輩子。”
“你說得對,我離出成功,我依然該慶祝,不該為渣男傷神傷心?!彼蓛簭娧b松馳,“對了,你和沈厭離了嗎?”
“離了。”
“真好,恭喜你我,計劃都成功。”
“確實?!?/p>
“對了,你和沈厭若是沒有成仇人的話,幫我謝謝他。”
“謝他做什么?”
“他幫我拿到的協(xié)議,他幫我一路沒有任何阻攔上飛機?!?/p>
這倒真是讓人感到意外。
結(jié)束通話后,裴歡收拾了行李,訂了今天晚上去A市的航班,她依舊想看看弟弟,看了后就飛往國外。
電話響了。
手機上跳躍著哥哥三年前的電話,裴歡看著那熟悉的號碼再次啟動,心里真是感慨萬千,接通,“哥。”
裴書臣磁性的聲音躍入耳膜,“下樓,接你吃個飯?!?/p>
“好啊。”
她換了一身寬松的家居服,扎著高馬尾,臉上也擦了一點素顏霜,她之所以打扮是想讓哥哥知道她氣色好,過得也好,免得他擔心。
拿著包下樓。
今日艷陽高照,一下樓就看到氣宇軒昂的男人穿一身定制西裝,清凌凌地站在車前,陽光沐浴在他的身上,就像是在臨摹一幅藝術(shù)品。
裴歡微笑著走近,微風吹過拂起她頰邊碎發(fā),露出了她整個漂亮精致的臉蛋,“哥?!?/p>
裴書臣看著她微笑:“我妹妹真美?!?/p>
“你也不差。”
裴書臣寵溺地摸摸她的頭,“聽你回哥說,你之前有些胖,所以還有一個小胖妹的稱呼,這也不胖啊,是特意減肥了還是……怎么瘦下來的?”
其實他想問是不是婚姻生活不如意才導致暴瘦。
裴歡:“自然是特意減肥,哪個女孩子不想苗條,誰樂意被叫成小胖妹?”
話說完,情不自禁的她就想起了沈厭,這個稱呼沈厭叫了一年多。
裴書臣深深的看著她,聲音柔了不少,“走吧,無論胖瘦,我妹妹健康才是最主要的?!?/p>
他打開副駕車門,裴歡進去,他細心的捂著車頂以免她的頭碰到。
到了車上,裴書臣問:“我聽孟回說你和沈厭今天離婚,是真的?”
“嗯,已經(jīng)離了,拿到證了?!?/p>
裴書臣涔薄的唇輕輕一斂,氣息一沉。
隨即想到了什么,濃眉又蹙了起來。
婚離了,他和沈厭恐怕很難再做好兄弟。
裴書臣帶他回了裴家,這是裴歡意想不到的。
到裴家正好碰到裴書雅,她也回來了。
裴書臣把裴歡從車上扶下來,動作輕柔。
裴書雅蹙眉:“大哥,裴歡是你接回來的嗎?”
裴書臣:“嗯?!?/p>
“憑什么我自己開車回,她你要去接。大哥,你還像小時候一樣偏心?而且她又不是沒腿,為什么還要你扶,她不能自己下車嗎?”
裴書臣對裴書雅也很有耐心,溫和一笑:“還像小時候愛爭?你沒看新聞么?你妹妹懷孕了,自然要多關(guān)照?!?/p>
裴書雅瞥了眼裴歡的肚子,切了一聲。
三個人一起進去。
進屋后裴書臣就換了衣服,擼起袖子,也摘下了手套去廚房。
裴歡看到他斷了一截的手指,心里很沉悶,“哥,我去做,你休息?!?/p>
“我去,你坐這兒,哥哥一會兒就做好,乖乖的?!彼D(zhuǎn)頭又對裴書雅說:“不要欺負你妹,去給她洗點水果?!?/p>
裴書雅:“……”她磨磨蹭蹭的去了廚房,拿出了小番茄和草莓,砰的一聲放在裴歡面前:“給,你媽種的?!?/p>
她拿起草莓坐在裴歡隔壁吃。
裴歡想到了媽媽,想必她還在照顧昏迷的裴凱吧,除了她之外估計沒有人知道裴凱昏迷的真相。
她捏著小番茄,狀似不經(jīng)意的問裴書雅:“我媽她……”
裴書雅沒好氣的道:“你這么吞吞吐吐的干什么,你是不是想問我爸要是醒不過來,我們會不會不管她?”
“……”裴歡根本沒這么打算問。
“雖然我討厭她,也討厭你,但是我會給她養(yǎng)老的,我會讓她晚年無憂,我也不是沒良心的人。裴家哪怕是破產(chǎn)了,我自己也有點錢,總餓不死她。不過你嘛,你餓死我都不會管?!?/p>
裴歡知道裴書雅本性并不壞,但是嘴很賤,經(jīng)常正話反說。估計是早些年就沒了媽媽,對周微月的到來有很深的敵意,卻又抵不過周微月經(jīng)久累月的照顧,讓她又動容又排斥,導致這個人非常的擰巴。
裴歡云淡風輕的說:“謝謝,我不需要你管。”
裴書雅:“切?!?/p>
裴書臣做了一個油燜雞,清蒸大蝦,蔥爆牛肉,蒜蓉油麥菜,肉沫蒸蛋,都是家常小菜。
裴書雅又不樂意了,“怎么全是裴歡愛吃的,大哥,你是不是我親哥!”
裴書臣把大蝦給了她,“你妹妹懷孕初期不能吃海鮮,這是特意給你做的?!?/p>
裴書雅白眼都翻到天上去了。
裴歡心里暖暖的,有哥哥真好。
三個人一起坐下來吃飯,裴書臣負責照顧她們倆,這樣的場景好多年都沒有過了,以前很少只有三個人一起吃飯。
吃完飯,裴書臣讓傭人收拾好裴歡的臥室。
裴歡:“不了哥,我……很少會回來睡?!?/p>
其實她想說的是,以后都不會回來了。
“先收拾著,什么時候想回來就回來住一晚,有哥在的地方你就有家?!?/p>
裴歡沒忍住笑起來,一股股暖流注入空空的心臟。
該去機場了。
裴書臣送她去,先回公寓拿行李。
裴書臣從她手里拿過24寸的行李箱時,詫異:“不打算回來了?”
裴歡說:“想出去散散心?!?/p>
裴書臣也沒追著問,把她送去機場,高政來了,他目送他們兩人進了登機口。
他返回時在車上給裴歡打了兩百萬:“不用節(jié)省,衣食住行都有哥在,有什么事及時給我打電話。”
他沒有等裴歡回復,回到市區(qū)。
回來時已是黃昏,殘陽斜掛在天空,就像三年前他登上游輪一樣的時節(jié)。
他想,這件事該解決了。
夜幕。
裴書臣和孟回進了清水灣。
依舊熱鬧如昔。
兩人進了包廂,裴書臣修長的手指撐著太陽穴,狀態(tài)恣意又矜貴,他拒絕了服務需求,但孟回叫了一個新來的小妹妹給他捏腿捏腳,另外一位給他按摩肩頸。
孟回好整以暇的看著小姑娘,給小姑娘看得面色鴕紅,害羞不已。
在孟回第五次調(diào)戲兩位小姑娘時,裴書臣一人給了一筆不菲的小費,把人請走了。
孟回很不樂意。
裴書臣散漫道:“三年不見,你倒是沒一點長進?!?/p>
“哦?你不也在調(diào)戲這兒的女經(jīng)理?”
“所以我沒追上。”
“憑著你的臉蛋兒,你要是真的想追哪個女人不可能不成功,你只是心里有人,所以也沒上心的去追。你不是把我叫過來么,我拼命調(diào)戲人家女經(jīng)理個把月?!?/p>
裴書臣手指互捻:“那你問出結(jié)果來了么?”
“沒有,這經(jīng)理像是受過什么訓練似的,冷冰冰的。我使出渾身解數(shù)也沒探出這清水灣的老板到底是誰?!?/p>
有人傳沈厭是清水灣的老板,其實根本不是,只知道換了老板,但是換了誰,沒人知道。
裴書臣蹙眉。
就這時孟回的手機有一道短信進來,他看后說:“老沈來了?!?/p>
裴書臣挑眉。
孟回說:“不知道老沈和這清水灣有怎樣的故事,他非常非常厭惡這個地方。上回好不容易鼓起勇氣來了,剛走出門就吐了,回去就開始發(fā)燒,很邪門?!?/p>
裴書臣陷入了沉思。
孟回說:“我下去看看他,別又暈在了這兒?!?/p>
“嗯。”
孟回下樓,在后花園找到了沈厭。
他身邊沒有任何一個人,黑白相接的昏間色澤把他籠罩其中,而他的臉一片慘白。
他迅速過去扶住了沈厭,卻不想沈厭突然戾氣來襲,抓著他的手腕,狠狠的給了他一個過肩摔。
孟回摔得頭暈眼花,他躺在地上,“……”
他沒看清沈厭是什么表情,但等看清時沈厭也回過勁了,“你偷襲我?”
孟回:“……是,我偷襲你,準備拉你上床?!?/p>
他站起來,背疼。
他插著腰緩解,再看沈厭,他又盯著花園不知在想什么,神情恍惚。
“你干什么,不是,你沒事兒吧,你臉色真的很難看。要是不舒服,咱就出去?!?/p>
沈厭搖頭,聲音沉啞:“我好像看到了這兒是一片廢墟,有人在殺人,這地底下掩埋了很多尸體?!?/p>
孟回看到他的額頭都出了冷汗,這情況不對。
“你是不是魘著了?”
“不……”沈厭額頭的冷汗越來越多,雜亂無序,殺人、肢解,各種恐怖的畫面,接著他一片天旋地轉(zhuǎn),呼吸暫停。
等再醒來時,他在車上。
身邊是裴書臣,他臉上的憂慮還未退去,見他醒,裴書臣微微松氣。
他放開他的手腕,沉聲問:“感覺怎么樣?”
沈厭渾身虛弱,腦子發(fā)脹,滿臉冷汗,睫毛都濕成了一縷一縷,他嘶聲回:“去哪兒?”
裴書臣:“去醫(yī)院?!?/p>
“不需要,去清水灣?!?/p>
“你去一次暈一次,還去干什么?”
沈厭哪怕虛弱,眼里也有一股銳氣在:“我一定和清水灣有關(guān)系,否則我不會這么不敢往進走??晌覜]有關(guān)于清水灣的記憶,那么不排隊我受刺激太大,忘了當時發(fā)生過什么。如果我真的被刺激另外一個人格,‘他’做過的事情而我不知道,那么小歡兒肚子里的孩子就是我的,那她就從來沒有對不起我。”
裴書臣的臉沉了下去,在開車的孟回難得正經(jīng):“你確定你能去清水灣?”
“能。”
紅綠燈處,孟回在最后三秒綠燈一個漂亮流利的轉(zhuǎn)彎,車子掉頭再次往清水灣的方向而去。
20分的路程,車子再停在清水灣的停車場時,沈厭好了不少。
裴書臣和孟回在車外等他。
此時已是晚上十點半,清水灣正處于熱鬧巔峰時期,燈光旋轉(zhuǎn)飛舞,繞過來虛虛浮浮。
這些對于沈厭來說,都是荊棘之路的尖刺。
裴書臣說:“如果不舒服可以隨時回,你不需要非得下車?!?/p>
“不。”沈厭再次道:“這么久以來我都沒有查出是誰冒充我和小歡兒在這兒發(fā)生關(guān)系,那么只有一個可能,這個人就是我,可我又半點記不住,那問題就出在我身上,我必會查清,我要還小歡兒清白?!?/p>
他當機立斷的下了車。
三個人一同往里走。
他們都迫切的想知道,沈厭和清水灣的秘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