姚姬說著，挽起于淑珍的手臂，向著房子里走去。牛宏見狀連忙跟于淑珍打了個(gè)招呼。
“阿姨，快進(jìn)屋。”
于淑珍看了牛宏一眼，臉上露出一絲讓人難以琢磨的微笑。
一走進(jìn)大門，于淑珍瞬間被房間里的裝修、裝潢震驚了，清一色的歐式風(fēng)格，透露著濃濃的異域風(fēng)情。
透露著奢華，艷麗。
叫不上名來的家具、裝飾隨處可見。
震撼著人的心靈。
房間里的溫度總給人一種暖洋洋的舒適感。
于淑珍不自覺地脫掉她的外衣，隨著姚姬，挨個(gè)房間參觀了起來。
站在三樓的閣樓上，透過玻璃窗，看著外面銀裝素裹的大地，姚姬輕聲詢問。
“娘，這套房子，您感覺怎么樣？”
“好，真好，小姬啊，你看我和你爹住哪個(gè)房間合適？”
姚姬一聽，心里一咯噔，一股莫名的不安悄然爬上心頭。
連忙回應(yīng)說。
“娘，你和我爹來這里住，弟弟妹妹們?cè)撛趺崔k？”
“當(dāng)然一起過來了呀，正好把家里的那套房子賣掉，換成錢，緩解我們的經(jīng)濟(jì)壓力。
小姬呀，你也知道，自從你爹被打成了右派，咱們家的日子是怎么一天一天過來的。”
于淑珍說著，眼淚開始啪嗒啪嗒地滴落下來。
姚姬見狀，慢慢松開了挽著于淑珍臂彎的手，冷冷的說道。
“娘，我和牛大哥還沒舉辦婚禮，你把一家人搬這里來住，不怕街坊鄰居們戳你脊梁骨？”
“戳我脊梁骨？我住自己女兒家怎么啦，怎么啦嗎？”
于淑珍的聲調(diào)不由地高了八度。
姚姬狠狠地一跺腳，沖著于淑珍吼道，
“娘，你不嫌丟人，我還嫌丟人呢。
我還沒嫁給牛大哥，你就開始惦記起人家的房子。
你……你怎么能這樣？”
姚姬想說，你還，要不要臉，考慮到面前的人是自己的娘，話到嘴邊又改了口。
“傻孩子，你倒是快點(diǎn)嫁給他呀，這樣，我們一家人不就有活路了嗎？”
于淑珍上前一步，輕輕拉住姚姬的手說道。
“娘，我要說，這套房子是牛大哥的朋友借給他的，你還會(huì)讓爹、弟弟妹妹們過來住嗎？”
姚姬看著于淑珍那副迫切的表情，輕聲解釋。
“啥，借住的？”
于淑珍的聲音瞬間提高了八度，
“我就說嘛，一個(gè)鄉(xiāng)下來的窮小子，哪里有錢買得起這么大的一棟房子，還帶著這么大的一個(gè)院子
“一會(huì)兒，你跟娘回家，娘給你找個(gè)好人家。”
說著，于淑珍附在姚姬的耳邊壓低了聲音說道。
“不瞞你說，劉新文又來咱家找你了，論家庭背景，論工作條件，劉新文哪一點(diǎn)不比他強(qiáng)。
一個(gè)土包子，鄉(xiāng)巴佬。
回頭，你和劉新文再談?wù)劊。 ?p>于淑珍說的是語重心長(zhǎng)，姚姬聽的是心驚肉跳。
劉新文他爹對(duì)她是個(gè)啥態(tài)度，她心里是一清二楚。
劉新文對(duì)他爹是言聽計(jì)從，更讓她無比失望。
讓她和劉新文再續(xù)前緣？
除非是天地翻轉(zhuǎn)，海枯石爛，否則，根本就不可能。
于淑珍看到姚姬臉上的表情，臉色一沉，說道，
“小姬呀，你可不要犯糊涂，女子嫁人就好比第二次投胎轉(zhuǎn)世，一輩子能不能過上好日子，就看你嫁人這一回了！
聽娘的話，跟娘回家，啊！”
于淑珍說著，用手去拉姚姬的手臂，卻拉了一個(gè)空。
閃到一旁的姚姬看著于淑珍，平靜地說道。
“娘，你怎么能這樣糊涂呢？
是誰給你送了那么多的年貨，有狼肉，有大米，有蔬菜，讓你能過上一個(gè)富裕的春節(jié)。
你說這個(gè)人好！
那個(gè)人的條件也不差！
我問問你，他們給你送去一毛錢的東西了沒有？
做人，我們要有良心。
外面的雪越下越大了，你快回家吧，沒事兒別往這兒跑了，過了春節(jié)，房子就還給他朋友，我們就回牛家屯了。”
于淑珍被姚姬的一番話說懵圈了，
直到被姚姬禮送到大門口，方才緩過神來。
看著正在大院里練習(xí)騎自行車的姚東風(fēng)，高喊一聲，
“東風(fēng)，跟娘回家。”
“娘，你先回去吧，我在這里吃過飯?jiān)倩厝ァ！?p>于淑珍聞聽，微微一愣，轉(zhuǎn)頭看向姚姬，
“小姬你們一天吃幾頓飯？”
“一頓飯，馬上要吃的既是早飯，也是晚飯。”
姚姬冷冷的說道。
“唉，你這個(gè)傻孩子，就這，一天吃一頓飯的日子，你也愿意和他過？”
“愿意，哪怕一天只喝一口涼水，我也愿意。”
姚姬看著于淑珍，感覺她的心和自己的心相距千里。
這……這是親娘嗎？
“東風(fēng)，你跟娘回家。”
于淑珍的聲音穿透飛雪，直達(dá)姚東風(fēng)的耳膜。
“娘，我跟你說了我吃過飯?jiān)倩厝ァ！?p>“小子，我的話，你打算不聽了是吧？”
牛宏靜靜地站在門廊下，靜靜地注視著姚姬和于淑珍，心中泛起一絲不好的感覺。
“哎，來啦。”
姚東風(fēng)說著，不情不愿地慢慢停下自行車，沖著牛宏高喊道。
“姐夫走啦哈，我改天再來看你。”
“走吧，小心路滑。”牛宏微笑著回應(yīng)。
“姐，走啦。”
“嗯，慢慢走，別騎車了。”
姚姬細(xì)心地叮囑了一聲。
看著東風(fēng)推著自行車陪同于淑珍漸漸地消失在漫天大雪之中。
姚姬重重地關(guān)上大門，附在門上低聲啜泣。
她實(shí)在低估了她娘于淑珍的貪得無厭，那種沒有底線的貪婪、和對(duì)她的極限壓榨，讓她感到毛骨悚然、不寒而栗。
心中剛剛升起的那一絲親情，在這一刻轟然崩碎。
傷得她體無完膚，遍體鱗傷。
“娘，該吃晚飯了，你咋讓我回家啊！”東風(fēng)邊走邊抱怨。
“小子，你知道啥，你姐一天只吃一頓飯，你還好意思在她那里蹭飯？”
于淑珍不滿得看了眼自己的大兒子，心里說，這孩子咋有點(diǎn)缺心眼兒呢？
“什么呀，我姐說啦，她們家一天吃四頓飯，你被她騙了。”
于淑珍微瞇著雙眼看著眼前的東風(fēng)，心說，
這孩子，兩年高中算是白讀了，都把人讀傻了，好賴話都分不清。
“娘，你咋這樣看著我？”
姚東風(fēng)被他娘看得心里直發(fā)毛，頭皮發(fā)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