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今越安靜的聽著，聽到最后一句，似笑非笑的看著他。
突然問了句——
“天道約束對我有約束，對神君也有吧？”
“……”
朝顏愣了一下。
隨即肯定，“當然。”
陳今越又問，“如果神君所言不屬實，我不保守秘密，也不算是不守約定了？”
朝顏，“是，如若本座撒謊，約束根本無法形成。”
但他根本沒撒謊，只是省略告知。
并加以引導了。
就這種說辭，就算她透露出去只言片語，也不會讓人猜到這方面……
“好。”
陳今越似乎相信了，沒追問。
朝顏有些意外了。
這凡人女子很是聰慧，憑他前幾次進來的只言片語，就能推出大致情況，現在竟然就直接相信了這些解釋？
他本以為她還要追問一些細節呢。
追問的東西，跟約束內容就不相關了，他可以如實回答，也可以委婉糊弄。
但沒想到，她不問了？
這是好事。
他黑臉面露欣喜，“那……”
“您的情況我了解了，神君先回去等消息吧，我考慮好了聯系您。”
“？？？”
朝顏臉上的欣喜逐漸變為疑惑。
這個‘好’，是知道了的意思，不是答應了的意思？
還要回去等消息？
“到時候我如果同意借功德給您，您再帶神物過來。我會讓人辨認神物真假，神君可別想糊弄我。”
“不是，還要考慮什么？”
朝顏不解。
朝顏著急，“不是說坦誠了，你就幫忙嗎？”
陳今越慢條斯理，“我是愿意幫忙，但代價太大了啊，我還不能考慮考慮啊？”
“不會讓你付出代價！本座會幫你穩固這方世界！”
“但我師父都說了，你拿走我的功德，我會直面生死的。您那生死簿上有沒有我都不一定，我還是有風險好吧？”
“你……”
朝顏一時噎住。
只想說她功德這么厚，真的很難死的好吧？
但是對上對方一本正經又緊張小心的樣子，愣是不知道怎么說。
反正就算說了，對方也不一定信。
陳今越見他欲言又止，突然追問了一句，“您很著急嗎？”
朝顏立刻否認，“也不是很著急啊。”
“那不就行了？您請。”她拿著陰陽鏡，朝著身后門的方向，做了個‘請’的手勢。
朝顏，“……”
他是怎么都沒想到。
他先斬后奏的替閻王答應借出神器，竟沒得到答案。
對方還要考慮。
那他還是先回去，說服閻王吧……
走到門口，他腳步頓住，突然轉頭，“你知道怎么聯系本座嗎？”
陳今越像是反應過來，“哦，您留個聯系方式？”
朝顏，“……”
突然感覺她說話水分很大啊。
“你這道門別關，本座每天進來，問問你考慮情況。”他鄭重提醒。
陳今越點頭，“也行。”
朝顏不放心，“你發誓。”
再關上他可就很難進來了。
陳今越從善如流。
“那你也發誓，不會再傷害我，強迫我。”
“……”
朝顏只想說，誰強迫得了她啊。
他要有那個本事，也不會這么謹小慎微了。
但為了臉面，他還是沒說。
只是再次跟人交換了誓言，建立了天道約束，這才化作一道黑煙，消失在了門口……
……
地府。
還是第一次看到正經走出來的判官大人，大家都很驚訝。
紛紛圍上去詢問情況。
朝顏在陳今越那兒被套路了，在同事面前，倒警惕起來，想著不能那么單純了。
他面色嚴肅，對上一群期盼的眼神，搖搖頭，無奈輕嘆了一口氣。
“沒找到人，還是對方依舊不答應？”
閻王正色看著他，認真詢問。
判官朝顏幽幽道，“沒探到對方身份，她很警惕，死活不說自己姓名。”
這話落下。
場面陷入詭異的沉默。
好半晌，閻王咬牙切齒的咆哮道，“你先自爆身份了，她是腦子進水了才會告訴你姓名！我讓你探探身份，沒讓你只去探身份啊！”
那只是個借口。
保全面子的借口。
探到探不到，都不會影響到結果。
最主要的，還是要溝通借取功德，解決當下危機……
“可是，您吩咐的任務，只有這一個啊。而且，您又不同意我提出的方案。”朝顏滿是無辜。
閻王上次的態度很明顯，不愿出借閻王笏。
但當下要求對方辦事，必須給出完全方案。
那閻王笏就不得不借出了。
他裝傻充愣，先把問題拋出來。
讓閻王去頭疼。
到最后態度松動，以至于求著借出……
果然，閻王更激動了，“眼下局勢都不一樣了，本座的態度還能跟之前一樣嗎？媽的，真是天要亡這地府！你這榆木腦袋，當初是怎么被派遣過來的！”
“我記憶里好啊，生死簿大小分區，都在我腦子里！”判官一本正經捍衛尊嚴。
“……”
閻王差點沒被噎死。
誰他媽問你這個了。
擺擺手，直接將周圍其他高層驅逐出大殿。
然后壓低聲音，再次追問判官，“除了身份，還有探到了什么消息？”
“她那方小世界，接納的大抵都是異時空來客，她的所有功德，應該都是幫助這些人所得來的。”
“看她周身的功德，絕非等閑之輩，有可能祖祖輩輩都是功德深厚之人。”
“據她所說，她幫助的每一個人，她都非常了解。也就是說，她自己的主觀判斷非常清晰，絕不可能輕易幫惡人。”
“……”
判官將自己了解到的信息，全盤托出。
陳今越的形象，更立體的展現在面前。
閻王點點頭，表示理解。
這符合她的身份。
這么深厚的功德，要是沒點自己的判斷，肯定不可能……
他當即有了決定，“我們也不是惡人，只是之前有些誤會，你再跑一趟，告知她地府可以幫她穩固世界，但同時也需要她伸以援手。”
他最終還是同意了出借閻王笏。
這在判官的意料之中。
“那她要問借功德所為何事呢？也一并告知嗎？”判官一副緊張忐忑的樣子。
閻王面色微變。
事關重大。
肯定是不能輕易告知的。
但是根據判官所提供的這些信息，如若不告知清楚，對方絕不會答應。
良久，他像是下定了什么決心，“部分告知，你注意把握分寸。”
判官早就是這么做的，得到了肯定的支持。
當即應下。
轉身就準備再跑一趟，走個過場。
閻王卻不放心，又叫住了他。
“等下，你按照本座跟你說的這么告知，就說……”
不愧共事幾千載。
想到一起去了。
只給部分真相，再加以引導，模糊重點。
但是閻王因為剛剛的事兒，不太信任這個蠢貨了，一字一句的教，讓他按照這個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