談完正事,白楊沒有立刻離開。
在李偉龍的提議下,他跟著去認識了一下律所里的其他人。
前臺小姑娘叫林婷。
至于其他三位。
兩男一女。
看起來都挺有個性。
一個留著絡腮胡,不修邊幅,叫陳元。
一個戴著眼鏡,高高瘦瘦,叫楊國華。
還有一個三十歲左右、看起來很干練的女性,叫李芳芳。
哪怕知道白楊是即將入股的大老板……
這幾人也是懶懶散散的,只是抬眼看了看,點點頭,算是打過招呼,然后就繼續埋頭做自己的事了,連基本的職業假笑都沒有。
“白先生,你別介意,他們雖然性格有點散漫,但業務能力都沒得說,都是認真做事的人?!?/p>
李偉龍在旁邊有點尷尬地解釋。
白楊點點頭。
他倒沒有這么小氣。
畢竟是來投資的,又不是來當奴隸主的。
非要員工像見了皇帝一樣,對自己點頭哈腰、畢恭畢敬。
只要在工作時間內,能把事情做好,他才懶得管這些虛頭巴腦的東西。
之后,白楊沒再讓李偉龍跟著,自己在所里隨意逛了逛。
說是逛,其實就這么點地方,幾步就走完了。
“楊哥,這條關于股權激勵的條款我有點不明白。按照《公司法》的司法解釋三,這種情況下,是不是應該……”
穆雅斕正拿著一份合同草案,向楊國華請教。
楊國華雖然看起來懶散,但聽到專業問題,還是抬起頭,推了推眼鏡,接過草案看了看,然后開始講解:“這里確實有歧義。你看,這里用的是‘可以’,而不是‘應當’。在法律上,‘可以’和‘應當’的效力完全不同。如果對方想鉆空子……”
他講得很細致,邏輯清晰。
“原來是這樣……我明白了!”
穆雅斕聽完,恍然大悟。
白楊在一旁,也點了點頭。
這個楊國華,思路跟自己想的差不多。
不過,還有幾點可以改善的地方……
但,這說明李偉龍沒騙人,所里確實有幾個業務能力不錯的人。
見白楊在一邊晃來晃去,一副“無所事事”的樣子,穆雅斕覺得有點好笑:“怎么,學弟,你看得懂?”
她倒不是嘲諷,只是單純好奇。
“懂一點?!?/p>
白楊點點頭。
“哦?”
穆雅斕來了興趣,指了指草案上的另一條條款,“那你看這個案子,如果我們是被告方,你覺得該怎么應對?”
這是一條關于合同糾紛的條款,涉及證據鏈和訴訟時效。
不說他有【法外狂徒】這個技能。
但凡是個對法律有點了解的人,都能看出點門道。
白楊接過草案,掃了一眼,開口分析:“這案子關鍵是證據鏈的完整性,對方雖然主張合同無效,但根據《民法典》第143條,我們可以從這個角度切入,主張合同可撤銷。然后……”
“嗯……”
剛開始穆雅斕還是抱著開玩笑的心態。
但聽著白楊后面條理清晰、邏輯嚴密,甚至引用了幾個她都沒太注意到的司法解釋細節的分析……
她不由坐直了身體,表情也變得認真起來。
“然后,再結合對方提交的這份補充協議……可以主張這份協議無效,從而推翻對方的核心訴求。”
白楊最后總結道。
楊國華也放下了手里的工作,抬頭看向白楊,眼神里帶著驚訝和審視。
楊國華本來以為,白楊這么年輕,卻能拿出這么一大筆錢來投資,多半是什么不學無術的二世祖,或者走了狗屎運的暴發戶。
所以,剛才的態度才不咸不淡,甚至有點懶得搭理。
可一聽他剛才的分析,有理有據,切入點精準,甚至比自己想的還周全……
這讓他心里,不由得生出一絲好感。
畢竟,有能力的人,誰不喜歡?
更何況,還是“同道中人”。
“學弟,你真讓我意外?!?/p>
穆雅斕同樣滿臉驚訝,“要不是知道你是學計算機的,光聽你剛才的話,我都要懷疑你是不是哪個法學院的高材生了!”
她忍不住追問:“你老實交代,是不是……偷偷輔修了法學?”
“沒有輔修,就是平時看得多點,琢磨得多點。”
白楊笑了笑,沒有過多解釋。
【法外狂徒】這種事,說出來也沒人信。
之后,白楊沒有走,又在律所里待了一會兒,隨便熟悉了一下環境。
陳元、楊國華、李芳芳這幾個人,雖然性格各異,但看起來都挺有故事的。
楊國華嘛,就是那種典型的“高智商低情商”技術型人才,有點冷漠,不太懂人情世故,但業務能力絕對過硬。
偶爾白楊問些問題,他也會言簡意賅地回答幾句,比之前完全不理不睬好多了。
陳元這個人,表面看著大大咧咧,不修邊幅。
做事卻很有章法,接人待物、處理一些灰色地帶的案子很有一套。
至于李芳芳……
白楊沒有主動去跟她搭話。
畢竟男女有別,又是新老板,要是貿然湊過去,容易讓別人亂想。
不過從表面觀察的話。
李芳芳看起來,有點像那種極致的“個人主義者”?
倒不是說她自私,而是那種非常獨立、界限感很強,不太喜歡別人干涉自己領域的感覺。
大致了解了一圈,時間也差不多到了下班點。
律所里那幾位“大神”,到點就像被按了開關一樣,拿起自己的東西,頭也不回地就走了。
“走吧學弟。”
穆雅斕收拾好自己的東西,走了過來。
兩人在附近隨便吃了點晚飯。
飯后,白楊開車送她回去。
路上聊了些有的沒的,氣氛挺輕松。
很快,到了穆雅斕住的地方。
是一個看起來有些年頭的老小區,環境不算好,甚至有點差。
“學弟,要不要上去坐坐?”
穆雅斕發出邀請。
“好呀。”
白楊沒有拒絕,答應得很爽快。
“你……還真不客氣?!?/p>
穆雅斕愣了一下,沒想到他答應得這么干脆,隨即笑了,“不過先說好,我住的地方可能沒你想象的那么好,你待會兒看了,可不許笑我!”
白楊點頭,停好車,跟著她上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