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冰蕪猶豫的開口:
“是……奶奶說跟宋西辰的?”
男人看著月光下的女孩,幾個月的時間,讓當初瘦瘦小小一臉菜色的女孩煥然一新,如今的女孩,漂亮的讓人移不開眼。
好像一直被干涸快要枯萎的小花苞,如今肆意綻放著屬于她的美。
男人刻意收斂著自己翻涌的情緒,不讓自己的私心和占有欲暴露出來,他不想嚇到她,可是問出來的聲音,卻因為極致的克制,而顯得低沉厚重,給人莫名的壓迫感:
“你喜歡宋西辰嗎?”
秦冰蕪搖搖頭:
“我不喜歡。”
她很清楚自己對宋西辰的感覺。
男人幽深的眸中掠過一抹亮光,好似深空的夜色流星滑過:
“那你知道宋西辰喜歡你嗎?”
秦冰蕪喉嚨有些發干,猶豫的點了點頭:
“他……他或許是對我有好感。”
第一次他特意過來送演唱會門票,這一次,又說知道她會來,他就會早點到,還在她媽媽面前獻殷勤……
就連老夫人都察覺到了,她不可能猜不到。
“既然你知道他喜歡你,但是你并不喜歡他,那我勸你最好不要給他任何希望。”
男人低聲說道,秦冰蕪有些不解:
“晏哥哥是希望我跟你學,像你對待墨小姐一樣?”
“沒錯,既然一開始不喜歡,那就不要給對方任何錯覺,這不單是對你自己負責,也是對對方負責。”
顧斯晏說服不了奶奶,只能來試圖說服她。
秦冰蕪看著他深邃的雙眸,開口問道:
“可是,感覺會變,一開始的不喜歡,能代表永遠嗎?”
男人眸色一怔,女孩的話又響起來:
“就好像我剛來顧家的時候,晏哥哥不也討厭我嗎?可是晏哥哥如今還討厭我嗎?”
顧斯晏瞳孔驟然縮緊,她說人心會變,她現在不喜歡,不代表以后不喜歡……
還用他打比喻。
男人垂在身側的手指收緊:
“可是我們不一樣,我會喜歡你,是因為你……你是我妹妹。”
秦冰蕪瞳孔睜大的望著他,眸中無法抑制的滑過一抹隱痛。
他把她當成妹妹才有的喜歡,而她卻因為他的喜歡,生出了錯覺。
秦冰蕪眼眶有酸澀的淚意,她慌忙垂下頭,不想被他察覺到此刻的失落:
“晏哥哥說得對,我知道怎么做了。”
顧斯晏聽到這句話,本應該松口氣的,可是看到她垂眸低落黯然神傷的模樣,卻怎么也輕松不起來。
她是因為自己讓她遠離宋西辰失落?
這個念頭,讓他脊背僵直在了原地。
“你現在還小,等你二十歲,我不會再干涉你的決定。”
秦冰蕪咬了咬下唇,她想說,她其實很成熟了。
……
那晚之后,秦冰蕪就回了公寓,她想讓自己遠離一下顧斯晏,想讓自己不要再生出什么錯覺和妄想。
一連幾周,秦冰蕪都沒有再回老宅,奶奶打電話過來問,她就說要期末了學習很忙,顧斯晏也打了電話,秦冰蕪也是一樣的借口。
他過來,秦冰蕪也是能躲就躲,能避就避,圖書館看書看到晚上十二點才回家,周末跟芝芝約著去逛街,去購物。
這天,秦冰蕪在圖書館看書,對面的椅子被人拉開了,一股熟悉的感覺圍繞而來,心頭似乎有感應一般的咯噔一跳,秦冰蕪腦海里想到的第一個人,是他?
“明晚TK集團分公司成立召開新聞發布會,這是邀請函,姐姐,你可一定要來。”
秦若蘭的聲音,將腦海里浮現出的畫面擊碎,秦冰蕪自嘲一笑,好像越是遠離,反而越容易想起他了。
她合上書本,目光掠過推到面前的大紅色請柬,最后目光往上移,定格在秦若蘭那張過分濃烈的妝容上。
秦若蘭畫著煙熏妝,頭發染成了酒紅色,側顏因為修容和頭發發型的遮蓋,而改變了臉型,大紅的唇色,挑長的眼尾,好似換了一個人一般。
看起來,和秦冰蕪倒是不那么像了,至少如果不是仔細對比,一般人絕對認不出來兩人是雙胞胎。
秦冰蕪猜想秦若蘭如今只怕是不想跟自己扯上什么關系,冷冷勾了勾唇回道:
“不好意思,我沒空。”
秦若蘭撩了撩頭發,不甚在意:
“那我告訴你,我們的親生父親也會出席這次的新聞發布會呢?”
秦冰蕪環起了雙手,身子靠在了椅背上,微微抬了抬下巴,盯著秦若蘭的眼睛,似乎想看道秦若蘭眼里的虛假和偽裝。
不過,秦若蘭這次好像說的是真的。
只是,真的又如何。
秦若蘭若是想用這個點來拿捏她,那是想多了。
且不說這個親生父親是好是壞,是好的,她事后也可以調查,而不是讓秦若蘭搓圓捏扁。
是壞的,秦百川磋磨她兩輩子三十多年,她何必再找一個不負責任偏心的父親再折磨自己。
“不好意思,我沒興趣。”
秦若蘭指節敲了敲桌面,似乎沒想到秦冰蕪的反應如此平靜:
“行,心硬如鐵啊,那媽媽失憶了,智商情商不同常人,你就不想想辦法讓媽媽恢復記憶?”
秦冰蕪面色微凜。
秦若蘭幽幽道:
“父親是媽媽的舊愛,往事說不定能刺激媽媽記憶恢復。”
秦冰蕪手指指甲掐了下手臂:
“你也說是可能了。”
秦若蘭攤手一笑:
“所以你連試都不想試?”
秦冰蕪心被揪了起來,她并不想試,媽媽如今在顧家生活的很好,秦冰蕪并不想改變現狀。
顧董說媽媽的失憶,是大腦對痛苦的過去做出的應激反應,秦百川給她帶來的是痛苦,那她忘記的舊愛就一定是幸福嗎?
如果對方真的愛重媽媽,又怎么會讓媽媽落到秦百川身邊?
不過,她如果不答應,秦若蘭肯定會想辦法把這件事捅到媽媽面前,到時候反而不可控。
“好,我會去。”
秦若蘭走了,秦冰蕪將請柬拿到了手中,攥成了一團。
秦若蘭離開后,將自己的手機拿了出來,將剛剛跟秦冰蕪的對話剪輯了一段,將那段不感興趣的話發給了那人,然后自己又補了一條語音說明:
“爸爸,您聽,這是姐姐親口說的,不是我騙您吧。”
對方很快回了消息,語氣中透著濃濃的不悅:
“明天發布會結束,我會親自見她,你安排好。”
秦若蘭眸中滑過一抹狠厲:
“秦冰蕪,我會好好安排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