宋鐵本想拒絕,他不想以后的事業(yè),身邊有這種不安定的因素在。
姚香香的身份可以說是個定時炸彈。
這樣以后送孩子過來學(xué)習的爸爸,總會因為色字頭上一把刀,在這邊鬧出點啥事兒來,就算姚香香不答應(yīng),但是覬覦的人多了,總有兩個不長腦子的。
媽媽們那邊事情就更大條了,誰能放心把自己的孩子交給一個有著特殊從業(yè)經(jīng)歷的女人,所就業(yè)單位?
而自己作為老板,推說不知道,那是審查不力。
要說知道,那是明知故犯。
黃泥掉褲襠,不是屎也是屎,這個年頭的老百姓,就是有這種非黑即白的樸素價值觀。
但要一個女人,說自己想要回到正道,平心而論,宋鐵拒絕不了。
他也不能眼睜睜看著在這個新時代,想要自救的女人繼續(xù)沉淪。
“我這邊還在籌備,等弄好了,我看這邊有啥缺,到時候你要是不嫌棄就來幫忙吧。”
宋鐵也沒敢把話說死,把做決定的時機往后延一延,到時候跟家里人還有何南南商量一下,雖然現(xiàn)在跟何南南八字還沒一撇,但提前知會也避免了日后的誤會。
“那我就等你好消息了!”
姚香香甜甜一笑,往后的日子又有了盼頭。
她細心地用棉簽,輕輕地吸走一頭狼傷口里滲出的血水,然后溫柔地擦干凈,就像手上捧著的,是個易碎的玻璃工藝品。
狼顯然很受用,趴在她腿上幾乎要睡著了。
這性子,要是有文化,應(yīng)該是個很受學(xué)生歡迎的老師吧。
宋鐵心里囔囔道。
“九萬!”宋鐵招呼一聲。
肖九萬一路小跑過來,“鐵子哥,啥事兒?”
“今天家里來客人,你去對面買五塊錢的牛肉,讓他切成薄片啊,半透明那種,再看著來點下水。”
“牛肉,這可老貴了,哥咱買豬肉唄。”
肖九萬十分心疼錢,雖然知道宋鐵賺錢比自己輕松很多,但也不忍看這么大手大腳地花。
“啰嗦啥,快去,然后叫八條去市場買點蔬菜水果,還有辣椒香料。”
“好嘞。”肖九萬撇撇嘴,往屋里走去,然后帶著張八條出了門。
“你今天幫大忙了,就留這里吃個飯吧。”
“不了不了,我不餓。”
不用說別人,姚香香自己都把自己當個臟東西,去別人家里從來不進里屋,也不會用被人的杯碗筷子。
因為知道別人會把她用過的東西丟掉,她就覺得心里堵得慌。
這多浪費錢啊。
要不是工作需要,她都不會買那些化妝品。
“你就別客氣了,上次你救了我,總得給個機會我還…請你吃個飯。”
宋鐵本來想說還人情,但是易地而處,他覺得“還人情”這三個字,對于姚香香來說太不近人情了。
姚香香肯定會覺得,宋鐵迫不及待想要還人情,是看不起她。
“好。”
姚香香猶豫著答應(yīng)了,她已經(jīng)好幾年,沒在別人家吃過飯了。
回老家過年的時候,小時候最要好的發(fā)小,都會把她轟出去,還說一些不堪入耳的話。
她低著頭,接著給了狼群包扎。
她甚至覺得,這些狼都比一般的人好相處,不會因為自己的工作排擠他,嫌她臟,就算鬧脾氣有意見,也只是因為被弄疼了。
…
“老板,來五塊錢牛肉,得細細地切成薄片,再來點下水…”
肖九萬掏出五塊錢,放在肉攤的案板上,屠夫的眉頭都要擰到一起了,這咋不叫他當場給炒個菜呢?
肖九萬也想起來了,在廣播里聽一個叫啥水虎轉(zhuǎn)還是啥的故事,里頭一個大漢,就因為叫攤主把肉剁了,然后就被宰了,不免心里發(fā)虛。
看這位屠戶,也像是能做出那種橫事兒的主。
但屠戶只是翻了個白眼,取出紅彤彤的新鮮牛肉,切下來一條,往秤上一甩,緊接著切肉刀以能出現(xiàn)殘影的速度來回,幾分鐘就把牛肉片得均勻半透明,然后扯了些牛腸牛心牛肝,也給剁吧好了,跟牛肉分別用芭蕉葉一裹,再拿蘆葦一系,甩在攤子上。
“給。”
肖九萬拿起東西,轉(zhuǎn)身就要走。
他是一刻都不想多待。
“等等。“屠戶把他叫住了。
這家伙不會是做完之后越想越氣吧?
“哥,啥事兒。”
屠戶彎下身子,開始翻騰東西,十幾塊筒骨被他系好,遞給肖九萬。
“送的。”
“謝謝哥!”
看著雖然樣子挺兇,但其實人挺好?
肖九萬為自己的以貌取人暗自道歉。
“喂狼,不是給你的。”
屠戶說出了見面以來,最長的一句話,卻讓肖九萬有些不爽。
這么好的骨頭,這樣子糟踐?
但一想到狼群是宋鐵的朋友,自己是宋鐵的朋友,朋友的朋友就是朋友,他心情就豁然開朗了。
正好朋友們受了傷需要養(yǎng)身體,自己的思想覺悟,咋還沒有這沒見過幾面的屠戶高?
…
“鐵子哥,咱廚房還沒弄好呢,炒不了菜。”
張八條提醒道。
他從快要散市的大集上,抄底了不少新鮮的娃娃菜,還有蘿卜、洋芋,雖然種類匱乏但這個季節(jié)能弄到新鮮蔬菜已經(jīng)不容易了。
“你把鍋搬出去,找個鐵架子放上,然后拿個銅盆燒好炭擱下頭,鍋里放上辣椒牛油,少放點水,咱吃麻辣火鍋。”
宋鐵把蔬菜切片,放到碟子里,他對肖九萬帶回來的東西十分滿意。
東西新鮮,刀工也好,還有幾根大棒骨,等下用水煮一煮,甩給狼崽子們啃去。
“那我去把蘋果洗了。”
肖九萬撈起水果袋子,走到外頭水泵旁邊。
“那我干啥。”
姚香香干坐著有些不好意思。
“你陪哮天玩會兒吧,它比較皮,體力沒耗完又是啃家具又是半夜亂叫,別吵到鄰居休息。”
“好。”
姚香香隨手撿起一根樹枝,她記得電視上,主人扔一根木棍出去,狗狗就會叼回來。
但是她用力一扔,砸到了疤臉的頭上。
疤臉抬起頭無奈地看了一眼,再次趴下,打了個響鼻嘆氣。
哮天沒敢過去,沖著姚香香興奮地搖尾巴,示意再扔一次。
這次姚香香扔另一個方向,哮天興奮地叫喊一聲,沖過去把樹枝叼回來坐下,搖著尾巴求夸獎。
姚香香隨口夸了幾句,又扔了出去,漸漸地,狼群們開始搶起了扔出去的樹枝。
她這還是第一次,有了被需要的感覺。
“吃飯咯!”
肖九萬興奮地呼喊。
…
“媽的,宋鐵咋那么能給我惹事兒!”
張志遠咬牙切齒地說。
“一定是他叫人把錢劫走的,坤哥,我們不能放過他,晚上去他家里找找,看能不能要回來咱的錢。”
“你有腦子沒有,那幾頭狼沒了迷藥,你去對付?”
坤哥抱著胳膊,連連打著噴嚏,剛剛那瘦高個,連衣服都給順走了。
“你覺得誰會把狼養(yǎng)家里,那又不是狗,會傷人的!”
張志遠不信,這群狼還真能給宋鐵養(yǎng)熟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