顧家老宅。

顧斯晏帶著秦冰蕪在書房見到了顧昌淮。

顧昌淮看到兩人凝重的神色，有些不解：

“阿晏，蕪蕪，你們這是怎么了？有什么事情嗎？”

不待秦冰蕪開口，顧斯晏已經說道：

“爸，您是不是很多年以前，就認識程阿姨？”

顧昌淮一愣，瞳眸有些震驚的看著自己兒子。

顧斯晏也沒隱瞞：

“我沒有調查您，是我猜的。”

顧昌淮明顯不信：“猜？”

顧斯晏將秦冰蕪按到了椅子上坐下，自己坐在了父親對面：

“母親去世后您多年未娶，這中間十來年，多少年輕貌美的女人您都沒看過一眼，您不是個貪戀美色的人。

如果不是舊識，根本無法解釋您會一見鐘情一個從神經病院出來的程阿姨。”

秦冰蕪也有些難以置信，上輩子她每天在溫飽線上掙扎，忙著擺脫泥沼，這輩子，忙著復仇，成長，的確沒想過這其中的不合理。

顧昌淮不說話，好似并不希望自己兒子來掀開那些過往，可是顧斯晏不想讓他逃避：

“而您跟程阿姨在一起后就立刻出來國，在國外，您一直跟程阿姨分房睡，回來后，應該也是分床的吧。”

顧昌淮雙手攥緊了椅子扶手，被拆穿后，原本輕松的神色多了幾分凝重：

“沒錯，我的確許久之前就認識你程阿姨，不過我希望你們清楚，我們分床，是因為她現在的情況不適合，而不是我不想她成為顧太太。”

秦冰蕪心頭一動，所以這才是顧斯晏帶著她先來見顧先生的原因？

只是，在現任丈夫面前問他妻子的前任，真的問的出來嗎？

顧斯晏并不是要敢程玉芝離開：

“父親別誤會，我們來找您，是想知道，程阿姨以前的過往您知道多少？這有助程阿姨恢復正常。”

顧昌淮有些不情愿：

“有什么好說的，她現在挺正常的啊，我覺得她現在沒什么不好。”

秦冰蕪并不意外顧昌淮的態度，在國外治療的時候，醫生肯定也跟顧昌淮說過媽媽的情況，如果他想讓媽媽恢復正常，肯定早就說過試過了，既然沒說，那現在問，他也未必肯講。

“顧叔叔是怕我媽媽知道后，會離開顧家回到舊愛身邊？”

顧昌淮抬頭看過來：

“你是說秦百川？玉芝會離開我去找秦百川？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顧昌淮說道最后擺了擺手，十分自信且牟定：

“秦百川把她害成這樣，她除非是真的瘋了才會回秦家。”

秦冰蕪微微搖頭：

“不是的，顧叔叔，您不是知道我不是秦百川的親生女兒嗎？可見，我媽媽的舊愛，不是秦百川，還有另一個男人，跟我媽媽關系匪淺。”

顧昌淮面色一震，眼神有些躲閃起來：

“那……那也不會……玉芝不會再去找那個混蛋的。”

秦冰蕪心頭一跳。

顧叔叔真的知道。

顧斯晏直接開口問道：

“爸，那個混蛋是誰？”

顧昌淮一愣，隨即眼神來兩人身上來回穿梭，抬手又氣又怒的說道：

“你們……你們倆個套路我？”

“你們來找我，其實只是想知道蕪蕪的生父對嗎？你們做夢，我不會告訴你們的。”

秦冰蕪思索著顧叔叔話里的丁點信息：

“顧叔叔為什么要阻止我去找那個混蛋？顧叔叔其實是怕自己比不過那個混蛋吧。”

這是激將法，秦冰蕪期待有用。

顧昌淮被激的整個人差點站起來，但是面前的兒子一臉審視的看著他，讓他又重新坐了下去：

“不要拿我跟混蛋比，我有底線，他不擇手段。”

秦冰蕪現在十分確定顧昌淮很清楚那個人是誰，且還有過交集，現在就是如何讓顧叔叔開口說出此人的名字了。

看顧叔叔的語氣，跟那個人似乎還有過交鋒。

秦冰蕪心里一個念頭一閃而過，想到其中關節的她，臉上多了幾分焦急之色：

“叔叔知道他沒有底線，那叔叔想過沒有，在他知道您又娶了我媽媽做續弦后，他懷恨在心，一直想把顧家搞垮。”

顧昌淮整個人在座位上僵住。

秦冰蕪轉頭看了一眼旁邊的顧斯晏：

“晏哥哥，您還記得越哥哥去飛鳥湖露營差點跟人打架的事情嗎？還有年哥哥被人下藥差點犯錯，璨哥哥被經紀人背刺抓把柄差點鬧出丑聞……這些事情都是我媽媽嫁到顧家來之后發生的。”

秦冰蕪很清楚上輩子顧家幾個哥哥落到什么樣的下場，幾乎沒有費什么力氣，廢的廢，殘的殘，身敗名裂。

只是這輩子都被她提前阻止了，所以顧斯晏并不知道這幾件事的嚴重性，所以并不會特別往這方面想。

現在經過秦冰蕪一提起，事情都串聯起來了。

秦冰蕪補充道：

“顧叔叔，如果您還要瞞著藏著，是想要晏哥哥他們都陷入被動的境地嗎？”

“是TK集團董事長？不，不對，他年紀太大了，年齡對不上。”顧斯晏分析道。

顧昌淮聽完這一切，臉上的凝重一寸寸變的茫然起來，他看向顧斯晏：

“阿晏，我出國這段時間，家里發生這么多事？”

顧斯晏點頭：

“我一開始只當他們是想來京市發展，現在聽完蕪蕪的分析，仔細一想，的確更像是私仇。”

顧昌淮手重重一拍扶手，沉聲道：

“蕪蕪，叔叔不講，不是擔心你媽媽會離開，而是……而是擔心你們……”

秦冰蕪有些不解：

“我們？”

顧昌淮微微轉首，看向了窗外的月亮，臉上多了幾分悵惘之色，低沉的聲音，娓娓道來當初的往事：

“我跟你媽媽，還有你的生父，是在國外留學認識的，他的中文很好，我們都以為他是自己人，我們很快就成為了好朋友。”

“他很優秀，是連我這個情敵都承認的優秀，情商智商各方面都碾壓我。

那時候的玉芝，漂亮，幽默，明媚，大方，廚藝又好，我們經常吃她做的菜，我暗戀她的時候，你生父就已經大膽告白了。

我知道我沒什么勝算，再加上我有婚約，所以我提前回國了，跟阿晏的母親結婚，生子。

我沒有再去打聽過玉芝的事情，我以為她會跟你生父結婚生子，相愛一生，我以為會是這樣，結果，這么多年以后，我竟然在精神病院附近撞到了她，你們知道我當時是什么心情嗎？

那么明媚的女孩，變成了一個瘋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