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收工后。
許星禾想著下午出了一身汗,特意繞到廚房后面的柴火房,用大鐵鍋燒了一鍋熱水。
她找了個木桶把熱水裝好,拎著往女知青宿舍走,想著趕緊洗個澡,緩解一下渾身的疲憊。
回到宿舍,她將水桶放在門口,進去拿換洗的衣服。
再出來時,她就愣住了。
木桶不見了。
轉頭一看,竟見王麗麗正拎著她的木桶,走向洗漱的地方。
“王麗麗,你干什么?”許星禾快步上前攔住她,“這熱水是我剛燒好的,你要是想洗澡,可以自己去燒。”
王麗麗停下腳步,臉上露出一絲挑釁的笑,非但沒把木桶還回來,反而抬手一揚。
木桶傾斜,滾燙的熱水嘩啦一聲全灑在了地上,水花濺起,差點燙到許星禾的褲腳。
“哎呀,真不好意思。”王麗麗故作驚訝地捂住嘴,眼神里卻滿是得意,“手滑沒拿穩,把水都弄撒了。看來今天這熱水,咱們誰都用不了了。”
許星禾看著滿地的水漬,還有空氣中漸漸散去的熱氣,心里的火氣瞬間上來了。
之前王麗麗只是嘴上陰陽怪氣,她想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懶得跟對方計較,可現在對方竟然直接動手,還差點燙傷自己,明顯是故意來找麻煩的!
“王麗麗,你是不是太過分了?”許星禾的聲音冷了下來,眼神里帶著怒意。
王麗麗見她真的生氣了,反而更囂張了,雙手抱在胸前,譏諷道,“怎么?生氣了?你不是認識張倩倩嗎?大隊長的女兒,正好可以讓她找她爸給我穿小鞋啊!我倒要看看,你是不是真能靠上這棵大樹。”
“我問你,為什么要這么做?”許星禾沒理會她的嘲諷,緊緊盯著她的眼睛。
“我說了,我不小心啊。”王麗麗翻了個白眼,語氣敷衍,“你愛信不信,反正水已經灑了,你再生氣也沒用。”
說完,她推開許星禾,轉身就要往屋里走。
許星禾看著她無所謂的樣子,積壓的情緒終于爆發。
她沒再跟王麗麗爭辯,徑直走進宿舍,走到床鋪邊。
王麗麗的藍色包袱就放在枕頭上,里面裝著她的換洗衣物和一些生活用品。
許星禾打開包袱,將里面的狠狠摔在地上,還故意用腳踩了幾腳,包袱上瞬間沾滿了地上的灰塵和水漬。
“啊!李娟你瘋了!”王麗麗看到這一幕,尖叫著沖過來,“你為什么要踩我的行李?我的衣服都臟了!”
“哎呀,真不好意思。”許星禾學著她之前的語氣,臉上沒什么表情,“我也是手滑沒拿穩,不小心把你的包袱弄掉了,還不小心踩了幾腳。看來你的行李,今天也沒法用了。”
“你……你太過分了!”王麗麗氣得渾身發抖,眼圈瞬間紅了,伸手就要去推許星禾。
趙曉燕聽到爭吵聲,急忙沖了進來,看到兩人劍拔弩張的樣子,連忙上前拉住她們,“你們這是怎么了?好好的怎么吵起來了?”
王麗麗見她回來,像是找到了靠山,一把抓住她的胳膊,哭個不停,“曉燕,你快看!李娟把我的行李扔在地上,還踩得這么臟!我的衣服都沒法穿了!”
她說著,眼淚越掉越兇,聲音也帶著哭腔,仿佛受了天大的委屈。
許星禾站在一旁,看著王麗麗顛倒黑白的樣子,冷笑一聲。
既然今天已經撕破臉了,就沒必要再忍氣吞聲。
她轉頭看向趙曉燕,平靜地說,“是她先把我燒好的熱水潑了,還差點燙到我,我才這么做的。”
趙曉燕看看地上的水漬,又看看王麗麗哭紅的眼睛,還有許星禾冷著臉的樣子,頓時犯了難。
一邊是多年的朋友,一邊是相處還算融洽的知青,她夾在中間,實在不知道該怎么勸。
而且一看這樣子就知道,肯定又是王麗麗找麻煩……
人家知青脾氣好忍了一次又一次,不代表永遠要忍著。
她輕輕拍了拍王麗麗的手背,語氣帶著幾分無奈,“麗麗,真是你把人家燒好的水先潑了嗎?”
這話一出,王麗麗猛地抬起頭,通紅的眼睛死死盯著趙曉燕,聲音里滿是不敢置信,“曉燕?你不信我?你寧愿相信她這個剛認識幾天的知青,也不信我?”
“我不是不信你。”趙曉燕連忙解釋,語氣急切了些,“這不是信誰的問題,是事情已經鬧到這份上了,我得搞清楚到底是怎么開始的,才能知道誰對誰錯,總不能稀里糊涂的吧?”
“對錯?”王麗麗突然松開手,猛地站起身,眼淚還掛在臉上,眼神里卻滿是失望與委屈,“我們這么多年的朋友,現在你不站在我這邊,反而跟我講對錯?我真是看錯你了!”
她抹了把眼淚,轉身就往門外跑。
“麗麗!”趙曉燕見狀,心里一慌,想都沒想就追了出去。
現在天色已經暗了,林場外面全是荒地和樹林,晚上還有野獸出沒,這么跑出去太危險了。
她一邊追一邊喊,“麗麗你別跑!時間這么晚了,外面太危險,你快回來!有話咱們好好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