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文舒愣愣地坐在炕上,大腦一片空白。
還可以這樣想嗎?
她之前只覺得天塌了,卻從沒想過未婚夫妻和夫妻之間,還有這樣的區別。
“我也就是隨便說說,你別往心里去?!眲衄幵掍h一轉,故意放輕了語氣,卻又往她心里添了把火,“不過我倒覺得小說里的故事未必是假的,藝術來源于生活嘛,說不定真有那樣沖破阻礙的愛情,才有人寫得出來?!?/p>
她說著,拿起自己的帕子,溫柔地幫葉文舒擦去臉上的淚痕,“好了,別多想了,早點休息吧,不然明天干活該沒力氣了。”
葉文舒的眼睛突然亮了,一把攥住劉夢瑤的手,語氣里滿是找到知己的激動,“夢瑤,你也相信小說里的愛情是真的,對不對?”
“當然了?!眲衄幮χc頭,心里卻在冷笑。
當然是假的!
那些都是騙小姑娘的故事罷了,也就葉文舒這種一心只讀死書的呆子才會信。
不過這樣也好,越傻的人,越好利用。
葉文舒攥著她的手更緊了,“你說得對!所有偉大的愛情都要經歷曲折,主人公都要破除阻礙才能在一起。夢瑤,謝謝你,要不是你,我都不知道該怎么辦了!”
“謝我干什么?”劉夢瑤不動聲色地抽回手,在身后悄悄揉了揉被攥得發疼的手腕,“我就是隨口聊聊,還是基于小說才說的,當不得真。時間不早了,我要睡了,你也趕緊休息吧。”
她說完,轉身爬回自己的床鋪,鉆進被窩里,閉上眼睛。
葉文舒這顆棋子,算是初步埋下了。
只要能讓許星禾不好過,她不介意多點撥幾句。
她不喜歡被人踩在頭頂上的感覺,更別提還是一個比她漂亮,比她年紀小,出身還好的女人了!
沒過多久,出去洗漱的其他幾個女知青也回來了,手里端著空臉盆,“這鬼天氣,洗個臉都凍手,還好沒在屋里洗,不然水灑在地上,明天一準結冰?!?/p>
葉文舒躺在炕上,睜著眼睛看著黑漆漆的房梁,心里全是劉夢瑤說的話。
沒領證,還有機會……許星禾是絆腳石……小說里的愛情都要經歷磨難……
這些念頭像種子一樣在她心里生根,讓她原本絕望的心,又燃起了不該有的期待。
一夜風雪過后,天總算放了晴。
許星禾早早起了床,用溫熱的水簡單擦了把臉,便跟著江凜川廉驍幾人去幫紅旗村掃雪。
積雪把村口的路都堵了,村里人忙不過來,他們正好搭把手。
村長媳婦像是換了個人,之前的尖酸刻薄全沒了,熱情的過分,“江指揮,你們可別忙著走!軍部和鄰村一起清路,估摸著得等中午才能通車,不如在我家吃了早飯再干活,暖和!”
江凜川看了眼天色,雪雖然停了,但路面的積雪確實厚,點頭應了,“那就麻煩了?!?/p>
他轉頭吩咐王副官,把葉文舒昨天留下的布包交給村里一個相熟的大嬸,讓她幫忙送到知青點。
能避開和葉文舒的接觸,就盡量避開,免得再生事端。
早飯是熱乎乎的玉米粥配咸菜饅頭,幾人吃得暖了身子,又扛著掃帚去掃雪。
一直忙到中午,主路總算能通車了。
他們才告別村民,慢慢悠悠開車往軍部趕。
回到熟悉的小院,許星禾撲到炕上。
昨天借住的屋子本就不常有人住,被褥帶著股潮氣,她翻來覆去沒睡好,滿打滿算也就歇了三四個小時,早上又干了半天活,渾身骨頭都在疼。
她剛翻了個身,就瞥見窗外站著一道熟悉的身影,趕緊爬起來,“辭書?你怎么來了?”
張辭書站在院門口,“上次你們幫我暖房,這次我想做頓飯招待你們。昨天你們在紅旗村忙活了一天,正好今天好好吃一頓,補補力氣。”
這是張辭書仿照許星禾的語氣和說話方式,專門斟酌過的用詞。
許星禾瞇眼笑起來,上下打量了他一番,“出去一趟,怎么感覺你變開朗點了?行啊,我這就去找凜川!不過廉驍……”
她有點犯難,把廉驍單獨丟下不好,可帶著他,他又總跟江凜川張辭書不對付,保不齊又要拌嘴。
“讓他來吧?!?/p>
觀察這兩人,也很有意思。
雖然江凜川是一個喜怒不形于色的人,但他和廉驍在一起時,總是會流露出來些許。
這也是一種人氣。
“那行,你不介意就好。”許星禾解釋道,“其實廉驍人不壞,就是一開始跟你不熟,等熟了,你們說不定能成朋友?!?/p>
說到朋友兩個字,她莫名有點心虛,趕緊打住,可別給張辭書不該有的期待,免得最后讓他失望。
“我相信你。”張辭書轉過身,語氣很輕,“那明天中午,你們過來就好?!?/p>
第二天中午十一點,許星禾一行三人準時到了張辭書的小院。
推開門,飯菜的香氣撲面而來。
桌上擺著四菜一湯,有魚有肉,看著就精致。
張辭書不會做飯,這是他特意找了食堂的師傅幫忙做的席面。
她立刻捧場鼓掌,“哇,這也太豐盛了!看著就好吃,讓你破費了!”
“沒什么,快坐吧?!睆堔o書給每人遞了雙筷子。
四人圍桌坐下,張辭書單獨坐在對面,卻毫不在意,先給許星禾盛了碗湯,“先喝點湯暖暖胃,昨天冷到了吧?”
廉驍抱著胳膊,臉色瞬間沉了下來。
從進門開始,張辭書的目光就沒離開過許星禾,對他和江凜川視而不見,這是什么意思?
占了他原本的小院還不夠,現在還要來搶許星禾?
江凜川好歹是許星禾的未婚夫,先來后到占著理,張辭書一個后來的,憑什么湊過來?
張辭書拿起筷子,正要夾塊魚肉,廉驍眼疾手快,一把搶在他前面夾走魚肉,塞進嘴里,“嗯,這魚做得不錯啊,比食堂的還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