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星禾目光幽深,一改之前的冷淡態度,眉眼彎成月牙,露出淺淺的梨渦,陽光落在她的笑眼里,好像撒了把碎金,整個人都亮了起來。
那笑容干凈又鮮活,帶著少女獨有的嬌憨,哪怕是王芝芝也說不出任何詆毀的話。
王芝芝的指甲深深掐進掌心,她最見不得許星禾這副樣子,明明沒什么了不起的,還是個沒腦子的蠢貨,上輩子被人耍得團團轉。
如果沒有滬市首富千金這個身份,她屁都不是!
可偏偏……她長得漂亮!
王芝芝做夢都想擁有這樣的臉,心里又妒又氣,臉色忍不住陰沉幾分,可偏偏她還要假裝無事,只能強壯無事地別開臉。
至于許星禾剛開始對她的不滿,她已經自動理解為起床氣。
上輩子許星禾就是這樣,在許家千嬌萬寵的長大,稍有不順心就會表現出來,給她甩臉子也不是一次兩次了。
王芝芝平復心情,放下早餐,“我專門給你帶的,你快吃吧。”
許星禾可不敢吃,誰知道這個狗東西是不是在里面吐了口水。
她從來都不介意以最大的惡意去揣測王芝芝,因為對方就不是一個好人!
當初她給江凜川寫的那些充滿侮辱的信,就是在王芝芝的挑唆下做的。
而且她時不時就在自己耳邊念叨,江凜川這里不好,那里不好。
什么性格古板,什么可能會家暴,什么江家都是泥腿子出身,如果不是運氣好會打仗,就只能去種地……等等,可謂是數不勝數。
上輩子許星禾本就年紀小,父母也寵著她,沒著急教導這些,結果就被王芝芝這個黑芝麻餡兒的湯圓給鉆了空子。
現在回想起來,王芝芝那分明就是想要拆散他們,得到和江凜川的婚約,才故意這么做的。
如若不然,許星禾上輩子也許不會那么討厭江凜川,更不會只將許明禮當成是自己的靠山。
可以說,王芝芝不是劊子手,但她卻是拿過刀的人!
“我還沒有洗漱,一會吃吧。”許星禾給自己沖了一杯蜂蜜水。
王芝芝看得眼饞,蜂蜜可是好東西,她家里沒錢給她買,李行舟雖然會管她吃飯,但也僅此而已,平日里連禮物都買得很少,目前她討好了這么久,也就得到身上這一件衣服。
“星禾,我也渴了,剛才著急給你買早餐,連口水都沒來得及喝。”
許星禾直接用碗裝了一份清水,“喏,喝吧。”
王芝芝氣得眼角抽搐,她想要的是蜂蜜水!
而且憑什么用碗,她不配用搪瓷杯嗎?
但是她也說不出直接討要蜂蜜水這種話,在她眼里,她是已經活過一世,而且老天還厚待到可以重生的女主角。
許星禾呢?
除了有錢,她什么都不是!
而且這些錢,以后也都會是自己的!
想到這里,王芝芝的眼神愈發不屑,看許星禾的眼神,好像是在看什么低等存在。
許星禾心一沉,上輩子王芝芝雖然有點小心思,但并不多,而且這個年紀的她看自己的眼神不應該是這樣的。
除非……她也是重生的!
這么一來,那一切都能解釋得通了。
為什么在自己重生后,本該幾次出現騙錢的王芝芝沒有出現,還有她沒再選擇江凜川,而是選擇李行舟也說得通。
因為江凜川上輩子對她不好,甚至可以說是造成她痛苦的最大原因,所以她才會選擇遠離,挑中李行舟這個她認為更好的目標。
許星禾握緊搪瓷杯,垂下眼睫,擋住自己眼中的探究,“江凜川只是心情不好,他對我還是很好的。自從我來了之后,他又是給我生火,又是給我買東西,對了,他還給我洗過衣服呢。”
王芝芝想都沒想,立刻尖聲反駁,“這不可能!”
她的表情甚至都有點扭曲了,“江凜川那樣的人,怎么可能會做這種事!”
許星禾的心更沉了。
她幾乎可以斷定,王芝芝就是重生了,不然她的態度實在是不太對。
按理來說,這個時候的她對江凜川根本不了解,也根本不會有這么大的情緒波動。
她那神色,像是嫉妒,又像是憤恨,還夾雜著幾分扭曲和痛苦。
許星禾抬頭看她,滿臉不解,“你怎么這么大反應?為什么不可能?你很了解他嗎?再說了,我是他的未婚妻,他對我做這些,不是很正常嗎?”
王芝芝這才察覺到自己的失態,可是一輩子的痛苦,哪里是那么好隱藏的,早就已經刻在了她的骨子里。
“我只是……覺得太驚訝了而已,畢竟他看起來就不像是那樣的人。”王芝芝努力平復情緒,可眼神里的高傲依舊存在,這是她重生一世帶來的,不可能輕易改變,“星禾,我知道你愛面子,但是在我面前,沒什么不能說的。我們也算是從小一起長大,還有點親戚關系,真沒必要騙我。”
“而且你和我多說一點你們之間的事,說不定我還能幫上你的忙呢。到時候我來給你制造機會,讓你能順利嫁給江凜川,怎么樣?”
許星禾一眼就看出她的惡意。
這是想讓自己走她上輩子的老路。
只可惜,這絕不可能!
江凜川喜歡她,她也喜歡江凜川。
兩個真心相愛的人,就該守著彼此,把柴米油鹽的日子過成蜜,在朝朝暮暮中一起攜手往前走。
不過許星禾現在更想知道,王芝芝是為了什么來找自己。
她和李行舟這次來黑省,一定有所圖。
為了錢?
還是王芝芝想要讓她嫁給江凜川?
不過她認為前者的可能性更大一點。
李行舟那種自私自利的人,沒有足夠的好處,可不會跑這么遠,還放棄了滬市的醫生工作。
許星禾放下搪瓷杯,長嘆一聲,“芝芝,在我父母去世之后,你都沒有來安慰我,現在突然說要幫我,你覺得我會信嗎?”
王芝芝一愣,那個時候她根本沒想到這一點,反而把全部心神都放在李行舟身上,所以一次都沒有去許家。
她再看許星禾,就從對方的眼中看到了控訴和怨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