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就這樣匆匆而來,又匆匆離去,直奔王政委的辦公室。
一進門,調(diào)查組組長便對著許星禾歉意一笑,“實在不好意思許小姐,都是誤會,對于這次給你造成的影響,我們一定會澄清。”
許星禾小臉上依舊掛著淺淺笑容,好像絲毫沒放在心上,“幾位同志嚴重了,外界的流言蜚語對于我來說都不算什么。”
她話鋒一轉(zhuǎn),“只是……我為國家出了一份力,如今卻有人這樣匿名舉報抹黑我,這不僅是在質(zhì)疑我的清白,一定程度上也是在質(zhì)疑國家對于捐贈行為的認可。若是有其他想要捐獻的人知道了這件事,恐怕會遲疑,影響國家發(fā)展。所以我希望調(diào)查組能夠查清真相,找到惡意舉報的人。”
原本只是一個簡單的污蔑。
到了許星禾的口中,卻直接上升到國家大義。
見調(diào)查組組長眉頭微皺,她繼續(xù)說道;“我覺得這也是一次宣傳的好機會,并不是所有所謂的資本家是壞的,也許他們只是暫時沒有找到正確的道路。如果今天的事情上了報,或許能給不少人一個提醒。”
資本家別的不多,就錢多。
而現(xiàn)在國家什么都不缺,就缺錢!
想要發(fā)展,首先就要有錢。
有錢才有經(jīng)費,才能修路,才能研發(fā),才能留住更多的人才,而不是眼睜睜看其從手中流失。
調(diào)查組組長的眉頭皺得更深了,不過眼底卻有笑意浮現(xiàn),這的確是個好辦法。
“行,我們這邊立刻就會去調(diào)查,一定給許小姐一個交代。”
一旁的王政委見時機來了,馬上開口,“我們這邊其實也一直在調(diào)查匿名信的源頭,目前來看,前幾天新來的王芝芝和李行舟是嫌疑最大的。”
不過,李行舟的可能性小一點。
他看著就是個聰明人,不太會做這種事。
反倒是那個王芝芝,沒什么腦子,眼睛里還都是算計。
王政委第一次見到她的時候,就不喜歡這個人。
十七八歲的姑娘,都是花兒一樣的年紀,應(yīng)該單純善良,可對方的眼神卻不純粹,反倒更像是一個四五十歲,精于算計的老一輩。
組長當即一拍桌子,“那還等什么,叫那兩個人過來!”
許星禾說完這番話后,便一直坐在旁邊安靜的聽著。
江凜川不知什么時候遞來一杯熱茶,她便捧著,小口小口喝下,暖和了本來有些寒意的身子。
外面圍觀的眾人還沒有散去,都在熱火朝天的議論。
“這是啥情況?我咋瞧著像是有什么好事。”
“我看也是,王政委笑得牙花子都出來了。”
“難不成許星禾根本不是什么資本家小姐?”
“來了!有人來了!”
一名調(diào)查人員走入人群中,大聲喊道:“誰是王芝芝?”
人群中的王芝芝身子一僵,低下頭就想從另一側(cè)離開。
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怕什么,但是心里那股不好的預(yù)感越來越強烈。
如果現(xiàn)在不跑,就會發(fā)生什么可怕至極的事情。
旁邊正好就是王春梅,聽到這話,立刻伸手緊緊攥住王芝芝的手腕,“人在這兒呢!”
王芝芝在眾目睽睽之下被帶走。
接著調(diào)查人員又去醫(yī)院找到李行舟。
兩人來到辦公室。
看見笑意盈盈的許星禾,王芝芝最后的僥幸徹底消失。
他們知道是自己做的了!
可許星禾居然沒事!
為什么會這樣?
調(diào)查組組長拿起舉報信,“王芝芝,這封匿名舉報信是你寫的嗎?不要說謊,我們有的是辦法讓你實話實說,我肯定你不想體驗。”
王芝芝身體止不住地顫抖,正是因為比別人多活了一輩子,才知道負責(zé)調(diào)查資本家的這幫人有多可怕!
他們或許不會動手,可精神上的折磨,遠遠比肉體更加恐怖!
“這……這不是我寫的!”王芝芝死死咬著嘴唇,說什么也不肯承認。
反正她是左手寫的,又沒人看見她去送信。
只要咬死不承認,或許還有一線生機。
李行舟站在一旁,鏡片后的雙眸平靜無瀾。
他有辦法不牽連到自己身上。
這也是為什么他聽到關(guān)于許星禾資本家大小姐的事情時,什么都沒說。
他想找一個最合適的時機,重新站在許星禾的身邊。
就像許明禮當初那樣,利用許星禾的恐懼痛苦,成為其依靠。
只有成為對方的救命稻草,才會提高身價,更提高拿到許家資產(chǎn)的可能。
“既然你不承認,那我們就只能用點別的辦法了!國家的功臣不允許污蔑,必須要有一個交代!”
組長一揮手,旁邊的兩名調(diào)查組人員立刻上前,一左一右架住王芝芝,打算將她強行帶走。
王芝芝拼命掙扎,恐懼讓她五官猙獰,連最后那點小家碧玉的美感也徹底消失殆盡,只剩下丑陋。
“你們憑什么抓我!明明許星禾是資本家大小姐,你們怎么不抓她!我知道了,你們肯定被她收買了!”
許星禾這時才嘆息一聲,拿出紅皮證書,指間輕輕摩挲著上面的燙金字跡,眼神失望至極,“芝芝,我是真沒想到,你居然會做出這種事,早在來之前,我就已經(jīng)將許家的資產(chǎn)全部捐獻了。這是國家發(fā)給我的證書,所以我不是資本家大小姐,我現(xiàn)在的身份同樣是貧農(nóng)。”
“怎么可能!”王芝芝雙目欲裂,不可置信,“那么多錢,你不可能全捐了!”
許星禾捐獻的部分是從銀行取得的存款。
還有那些古董,也都是許家明面上的東西。
許星禾的捐獻可不是隨意捐的,而是卡在外人能調(diào)查出來的金額上。
至于那棟洋樓里的東西,無人知曉。
許星禾起身來到王芝芝面前,明明是笑著,可在外人看來,就連梨渦里都盛滿了苦澀,“芝芝,我一直把你當朋友,我父母去世時,你不來看我,我姑且可以理解,可為什么你要寫信害我?”
“芝芝,你真是——太讓我失望了。”
許星禾側(cè)過身,佯裝擦拭眼角,“從今以后,我們再也瓜葛,也不再是朋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