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時分。
汽車回到軍部。
江凜川點了幾個士兵,下來幫忙一起搬東西。
不少軍嫂也過來幫忙。
“你們小兩口去買家具了?這是打算要結(jié)婚了吧?”
“什么時候結(jié)婚?定日子了嗎?到時候我們好準備隨禮。”
“哎呀,咱們這里可是好長時間沒有這種喜事了。”
江凜川沒說話,許星禾倒是十分大方道,“等定了日子,一定告訴各種嬸子姐姐們。”
“好嘞,我們可就等著吃你們的喜酒了!”
軍嫂們還有其他的事情要忙,幫完忙后很快散去。
許星禾趁著周圍沒人,悄悄踮起腳尖,飛快地在江凜川的臉頰上親了一口,像是偷吃到糖果的小孩,滿眼都是笑意。
只是她動作太快,落地的時候有點不穩(wěn),身體不受控制地向旁邊倒去。
江凜川眼疾手快,一把摟住她的腰,穩(wěn)穩(wěn)帶進懷里。
鼻尖瞬間彌漫開熟悉的茉莉花香。
他不知道這香是哪里來的。
但是他知道,這個香氣,他恐怕永遠也不會忘記。
許星禾順勢倒在他懷里,輕笑出聲,“我就知道,你肯定能接住我。”
“你是故意的。”江凜川沒想到她會拿自己的身體開玩笑,真想好好教訓一番。但現(xiàn)在還在外面,他將人放開,掃視一圈,確定沒人,這才低聲訓斥,“以后不準做這種危險的事情!”
“知道啦,走,我們回家放家具去。”
她勾了勾江凜川的手心。
江凜川立刻將手拿遠了一點,可又莫名覺得心里空落落的,悄無聲息地放回原位。
許星禾順利勾住他的小拇指,快步朝著小院走去。
一棵已經(jīng)掉光了葉子的枯樹后。
王芝芝死死攥著手里的籃子。
剛才那一幕,刺得她心疼眼睛疼,視線都有些模糊了。
就算她再自欺欺人,也能看出來,江凜川對許星禾的不同。
他會放任許星禾的親近,還會擔心她摔倒,甚至連眼神都染上了幾分從未有過的炙熱。
而自己就像是個受虐狂,一邊想著不要靠近江凜川,一邊又忍不住關注。
每天只要弄完紅星村的糞便,她立刻就會來到許星禾居住的小院前,伺機偷窺。
她不知道自己想看什么,也不知道自己在期盼什么。
“許星禾。”一道溫和的男人嗓音突然響起,打破了兩人之間的曖昧氛圍。
李行舟一身白大褂,甚至連外衣都沒有穿,還微微喘著氣。
許星禾瞟了一眼醫(yī)院的方向。
嗯,正好能看到這里,難怪他這么著急出來,估計是看到了什么。
李行舟的目光落在江凜川的側(cè)臉,很快收回,“星禾,我們可以談談嗎?”
江凜川臉色瞬間沉了下來,周身彌漫開生人勿近的冷氣。
許星禾立刻察覺到,完了,他生氣了。
她掐著腰,毫不客氣地罵道,“你是不是不要臉,聽不懂人話?我都說過了,你不要來找我!你如果還是個男人,那就要點臉,別讓其他人看笑話!”
李行舟垂眸,蒼白的臉頰因為冷風微微泛紅,可非但沒有顯得氣色好,反而更多了幾分病氣,“我們之前有些誤會,我想解開。”
他抬起眸子,目光誠懇,“找個地方談談吧,不會耽擱你太久。而且你還有東西在我這里,我一直都幫你收著呢。你十五歲那年生日,在許家老宅后院,你給我的那個東西。”
許星禾仔細回憶,終于想起是什么東西。
十五歲那年,她還是許家千嬌萬寵的大小姐,過生日當天更是邀請來了很多人。李行舟是她當時的心上人,自然也來了。
她當時偷偷喝了一杯紅酒,酒壯慫人膽,便拉著李行舟單獨來到后院,還將父親送給她的一塊玉佩,送給了李行舟,當做所謂的定情信物。
酒醒之后,她就將這件事情給忘了。
那個玉佩是她父親親手雕刻的,只是以前她不懂,現(xiàn)在才知道其中的珍貴之處。
江凜川見她不說話,心下一沉,一步邁出,擋在她身前,冷眼看著李行舟,“她沒什么要和你說的,東西你拿出來。”
李行舟臉上的笑意淡了幾分,“東西是星禾給我的,我自然要還給星禾。”
他再次看向許星禾,“只要你答應和我好好聊一次,我就將東西還給你,還是說它對你不重要嗎?”
它當然重要。
那是父親親手所做的生日禮物,還是許星禾想要拿回的遺物。
她看向江凜川,“我去和他談談,很快就回來。”
她握住那只大手,“放心,我不會動搖,我說過只喜歡你,就一定只有你。”
江凜川沒有說話,只是緩緩抽出自己的手,“這是你的事,你隨意。”
樹后的王芝芝死死盯著李行舟,他居然連外衣都沒穿,只穿了單薄的毛衣和白大褂就跑了出來。
他是個醫(yī)生,平日里很注重養(yǎng)生和自己的身體,從來不會這么做。
而這次為了找許星禾,連最在意的身體都不顧了,還真是急瘋了!
一股寒意順著脊柱竄上頭頂。
王芝芝心臟驟然一縮。
最近李行舟對她越來越忽視,平日里兩人三天怎么也會親密一次,可現(xiàn)在卻已經(jīng)連著一周沒有碰過她了。上一次半夜時分,李行舟睡熟時甚至還喊了一聲許星禾的名字。
難道他也喜歡上許星禾了嗎?
王芝芝死死咬著嘴唇,口腔彌漫開淡淡的血腥味。
她上輩子被江凜川厭惡,拋棄。
這輩子好不容易巴結(jié)上李行舟,也要被搶走嗎?
那她豈不是什么都沒了?
王芝芝赤紅的眸子緩緩移到許星禾的身上。
憑什么她什么都不用付出,就能得到這么多?
江凜川為她破例,李行舟也為了她不顧自己的身體。
她到底哪里好!
江凜川離開的腳步聲很沉。
王芝芝猛地回過神,她還有機會,讓許星禾人憎狗厭!
——那些信!那些許星禾寫給江凜川,充滿侮辱傷害的信件!
上輩子她雖然沒有碰過江凜川一下,可到底一起生活了十幾年,她還是知道一些事的。
比如說這些信都放在了什么地方!
只要信件曝光,江凜川的傷口再次被撕開,他肯定會恨許星禾。
而大院里那些被蒙蔽的人,也會看清許星禾的真面目!
至于李行舟,他那么自愛,不會喜歡一個名聲上有大瑕疵的女人。
上一次資本家的事情算許星禾運氣好,就不信這一次她還逃得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