士兵們自動讓開一條路。
江凜川踏著軍靴,大步走來。
他目光如刀般掃過人群,最后定格在跳得最歡的馬老二身上。
沒等對方反應,江凜川已經上前,抬腳就將他踹翻在地。
馬老二哎呦一聲,直接摔了個四腳朝天。
“你還敢打我!你簡直……”
江凜川上前將人拽起,“來人,將他捆起來。故意煽動民心,擾亂紀律,帶去禁閉室待著!”
士兵們反應迅速,立刻上前將馬老二捆了個結結實實,拖著往里走。
馬老二還在叫囂,“江凜川,你還敢對我動手,我一定要告你!”
江凜川根本沒有理會他,目光落在烏泱泱的村民身上,周身散發著懾人的氣場,“全部后退三步!”
“如果沒有霜降,損失軍部會統計,一分也不會少!”
“但若是誰繼續留下找事,那是另外的罪名!”
馬老二這個馬前卒一倒,不少村民都像是沒了主心骨,一下子就閉上了嘴,不知道該怎么辦。
還有一部分則是被江凜川震懾,不敢再開口。
場面詭異的安靜下來。
這時,人群中走出一個戴著帽子的老頭,是王家溝的王村長,“江指揮,我們也不想來找麻煩,但是你們做錯在先。我可以信你會賠償,但是你得給出個章程來,到底怎么賠,什么時候賠,又能賠多少?”
這不是江凜川的強項,王政委準備先應承下來,結果身后卻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是許星禾來了!”
“就是她說的要有霜降!”
“如果不是她,也不會變成現在這樣?!?/p>
村民們全都目光灼灼盯著走來的人。
就是她胡言亂語,才鬧成現在這樣!
許星禾在王春梅的攙扶下,走到最前面,身上還穿著嫩黃色的睡衣,只是在外面套了一件軍大衣,深綠色襯得她皮膚愈發白皙,江南女子獨有的氣質在她的身上展露無疑。
不同于村里婦女們的粗糙黝黑,她舉在半空的那只手纖細白皙,指尖圓潤,就連指甲都透著淡淡的粉色。
美人哪里都是美的,無一處不精致。
許星禾微微仰頭望向天空,睫毛落下淺淺的陰影,掌心處冰涼的觸覺十分明顯。
“——下雪了?!?/p>
聽到這話,所有人愣在原地。
他們下意識抬頭望向天空。
昏黃的燈光下,果然出現了細碎的雪花,落在臉上冰冰涼涼。
“真的是雪花!”
“下雪了!”
“怎么會突然下雪了?這才十月十號,往年都沒這么早過!”
江凜川從許星禾一出場,目光就再也挪不開了。
他立刻脫下手套和帽子,“快戴上。”
居然只披著一件衣服就出來了,也不怕感冒!
王春梅也有點不好意思,她是半路遇到的許星禾,哪里顧得上穿的什么,先解決了霜降的事情才是最要緊的。
她輕聲問道,“要不然咱們先回去?別凍感冒了,這里的事情就交給政委來解決?!?/p>
“不?!痹S星禾看向愣住的村民們,“你們看見了,本不該下雪的時候下雪了?!?/p>
村民們回過神。
十月十號下雪,確實太早了。
早的已經反常了。
往年最早也是在十月末。
許星禾嘆息一聲,“你們還愣著干什么?既然都下雪了,說明降溫很快就來,也許今天晚上,就會是霜降的時候。而且你們沒感覺到嗎?這溫度下降得太快了?!?/p>
她上輩子只知道是十月十號霜降,卻不知道具體時間。
恐怕是在半夜了,幸好這個時候突然下雪,不然還真不知道怎么打發走這些人。
村民們心里一咯噔,終于反應過來。
明明中午還感覺氣溫回暖,結果現在卻比昨天還冷,只是他們當時想著討伐軍部,根本沒注意。
霜降真的要來了!
昨天他們覺得軍部小題大做,不可能有什么霜降,甚至為了產量,攔著士兵不讓幫忙搶收,大片的莊稼地如今還在呢!
不少村民頓時變了臉色,剛才還嚷嚷的勁頭瞬間沒了,取而代之的是滿臉焦急和恐慌。
那些搶收的人就算欠收,最起碼還收了!
如果霜降今晚就來,那他們明天就是顆粒無收!
“王政委!”一個黝黑的漢子擠到前面,滿臉驚慌,“我家的地都沒收呢!這雪一下,肯定要上凍了,求你們派人過來幫幫我吧!”
“還有我家!我家的也都在地里呢!”
“都是我們糊涂了,不該不信你們,求求你們幫幫忙!今晚大家都不睡了,能搶多少是多少!”
一時間,那些沒有搶收的村民紛紛涌上來,七嘴八舌地懇求著。
剛才的怨氣早就煙消云散,現在只剩下驚慌害怕。
萬一莊稼沒了,那他們就什么都沒了!
王政委雖然心里對他們有氣,可也知道現在不是意氣用事的時候,身為軍人,時刻要為百姓考慮,更別提還是這種大事!
“鄉親們放心,我立刻就組織人手!快,叫所有人出來,多穿點衣服,戴上帽子,注意防寒,分成五組,跟著他們回村里搶收,今天晚上辛苦一下,能搶多少搶多少,明天回來我給你們放假!”
一時間,所有人都動了起來。
村民們一個個急忙往家跑,士兵也很快成群結隊跟在后面。
江凜川虛虛護著許星禾,“外面冷,回家?!?/p>
許星禾點點頭,乖巧得不像話。
她抬頭,眼睛睜得圓圓的,一眨不眨望著漫天的雪花。
哪怕它們并不大,可飄飄灑灑,極為漂亮。
在滬市長大的她,從來沒有見過這樣的景象,尤其是雪花落在鼻尖上之后,更是涼絲絲的。
只是稍稍一碰,就化成了水,轉瞬即逝。
許星禾也顧不得胸口的疼痛,伸手去接雪花,“江凜川,你快看,是真的雪!”
江凜川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嗯,是真的,過幾天你能看到更多。”
“就像是書上寫的銀裝素裹嗎?”
“對?!?/p>
“真好啊……”許星禾新奇地看個不停,“我在滬市住了十幾年,從來沒見過下雪。你看,它明明在我手心里化掉了,可是落在地上卻能積薄薄一層?!?/p>
不遠處。
廉驍靜靜站著,看著兩人在雪花飄揚下的身影,心里說不出的憋悶。
他倒是想出去做任務,可惜現在沒有適合的,只能繼續留在這里。
路過的士兵揚聲喊道,“廉隊長,走啊,一起去幫忙搶收。”
廉驍回過神,嗤笑一聲,他可不是什么圣人,也不想兼濟天下,“不去,當初是他們死活不收,還說什么就算霜降他們也認了,既然如此,那就別收。一群沒腦子的東西,餓死也是活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