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單
難道是間諜名單?
既然如此,那江凜川更不能放過了。
他硬生生將男人的袖子撕了下來。
里面果然有一角紙張露出來。
舉著鐵棍的男人見狀,立刻后退兩步,從一旁的角落中掏出什么東西,扔了過來。
江凜川一眼就看出那是什么,想都沒想,朝著旁邊一滾,袖子被他塞進懷里,身子彎曲死死護住。
“轟隆——!”
火光撕裂黑暗,氣浪將江凜川掀飛出去,重重撞在墻壁上。
已經活動的磚墻倒塌,磚塊落在他身上。
江凜川趴在地上,感覺整個后背像是被烙鐵燙過,棉布大衣早已炸開,露出背部大片蜜色的肌膚,上面密密麻麻嵌著數不清的彈片,血滴滴答答滲入墻外的白雪上,殷紅一片。
“媽的,就不信這樣他還不死!”扔炸彈的人聲音顫抖,搞出這么大的事情,他們就算能活下來,也別想繼續待在黑省了,估計之后只能逃亡到外地。
江凜川猛地睜開眼,后背的劇痛幾乎讓他窒息,卻硬是憑著一股狠勁撐起身。
他看見一道影子正在靠近。
就在影子來到面前時,江凜川驟然發難,一拳將人打倒在地。
他滿身都是血,臉上也被彈片劃傷,眉宇見都是駭人的煞氣。
另外一個拿磚頭的人看到這一幕,陡然想到什么。
“我知道了,他是江閻王!”
上級告訴他們一定要重點關注的人!
這家伙不怕死,是真的會拼命!
哪怕此時江凜川已經受了傷,他的心里還是彌漫出不可名狀的恐懼。
“快點動手!”
之前逃竄的男人早就被炸死了。
現在就剩他們兩個,必須將江凜川解決。
管他什么閻不閻王的,就是鐘馗來了也得動手!
江凜川知道自己是強弩之末,不敢耽擱時間,摸到一塊磚頭就招呼上去。
砰!
拿著鋼管的男人被打倒在地。
江凜川立刻奪過鋼管,重重敲在想要靠近自己的人腦袋上。
倉庫終于安靜下來,只有他粗重的喘息和血滴落的聲音。
江凜川顫抖著手摸向胸口,拿出撕扯下來的袖子。
里面真的是一份名單。
他怕自己的血弄臟了,只是簡單看了一眼便塞回懷里,拖著受傷的身體走出廢品收購站。
這邊的爆炸聲不小,吸引了不少人。
看見江凜川渾身浴血,踉踉蹌蹌的模樣,一個個嚇得立刻后退。
“這咋回事?”
“出啥事了?”
“剛才是爆炸嗎?”
“都讓讓!”王副官一直在鎮上幫助江凜川調查,聽到動靜后,立刻趕了過去,“江指揮,你沒事吧?”
江凜川聲音低沉,“我沒事,先去調查里面那兩個人,去他們的住所搜查。”
至于那個炸死的男人,他知道對方的家在哪里,他會親自過去。
“江指揮,你受傷了,還是趕緊先去醫院吧?”
“不去,快點!”
王副官知道他的性格有多執拗,如果不按照他說的做,除非昏迷,否則他絕對不會去醫院,“是!快來人,扶著點指揮,跟著他去搜查!”
一個小時之后。
江凜川在男人家中的地窖里,發現了密碼本,以及與境外聯絡的電報底稿。
他讓人將所有證據塞進背包里。
大概是有了突破性的進展,江凜川終于堅持不下去了,他感覺眼前的視線已經開始逐漸模糊,腳下更是有點飄忽。
“江指揮,您沒事吧?”
江凜川沒說話,扶著墻一步步向外走。
每一步,疼得都像是踩在了刀尖上。
后背的傷口被寒風一吹,疼得他幾乎昏厥。
這是他入伍以來,受過最嚴重的傷。
但是他不能倒下。
星禾還在等他……
“上……上車!”
“是!”
士兵眼眶通紅,死死咬著牙才沒有哭出來。
他小心翼翼攙扶江凜川坐上車,讓他暫時趴在前座靠背,以免觸碰到傷口。
士兵聲音沙啞,“回軍部!”
軍用吉普車停在軍部大門口。
士兵立刻下車,打開后座車門。
江凜川扶著車門緩緩下車,滿是血污的手指在玻璃上留下幾道暗紅的印子。
“江指揮,我們快去醫院吧!”
“江指揮,讓我背您吧!”
江凜川沒有說話,踉蹌著繞開兩人,走進大門。
門口的守衛看到這一幕,立刻跑上前。
可不管他們說什么,江凜川都沒有理會的意思。
他只想往前走。
最后士兵們只能跟在他的身后,避免他忽然昏倒,無人攙扶。
“那不是江指揮嗎?怎么傷成這樣!”
“我的媽呀,后背都這樣了,快點送去醫院啊!”
“這到底怎么回事?”
凡是看見江凜川的士兵,一個個全都目瞪口呆。
路過的軍屬也停下動作,嚇得捂住嘴。
驚呼聲,抽氣聲此起彼伏。
一個軍嫂直接紅了眼眶,死死捂著嘴才沒有哭出聲來。
“我去叫醫生抬擔架過來!”
“為什么還要讓他往前走!”
“我知道了,江指揮這是要去找許星禾!”
江凜川對此一無所知,他已經什么都聽不見了,他滿腦子只有一個想法。
去找許星禾,去見她,告訴她,沒事了……
終于,小院近在眼前。
許星禾正在看書,不知怎么,心臟好像漏跳了一拍,有種心悸的感覺。
她似有所感般地抬起頭,視線穿過玻璃,穿過風雪,撞進那雙已經有些呆滯的眼睛里。江凜川站在那里,像是一尊被血浸透的雕像。
“江凜川!”許星禾失聲尖叫,不顧一切地沖向門外。
守門的士兵下意識想要阻攔,被她用盡全力推開!
“讓開!”她的聲音抖得不成樣子。
許星禾跑到江凜川面前,眼淚瞬間決堤。
“你……你怎么傷成這樣?”
大衣炸開的地方露出焦黑的皮肉,彈片嵌在里面,血肉模糊。
許星禾顫抖地舉起手,卻根本不敢碰他,“你……你還好嗎?”
江凜川終于看到了心心念念的人,他努力想要勾起嘴角,卻根本做不到。
還好,她沒事……
下一秒,他閉上眼睛,身體直挺挺地朝著前面撲去。
許星禾伸出手,踉蹌著后退兩步,才勉強扶住他高大沉重的身體。
滿手都是血。
鮮紅,黏膩。
許星禾眼前一片模糊,拼盡全力嘶吼,“來人!快送他去醫院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