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前去崗哨,找到還在站崗的士兵,再次檢查了一遍。
凍瘡比下午時還要好了些,效果可以說是好到驚人!
最后一絲猶豫瞬間拋到腦后,李行舟放下兩片消炎藥,轉身回了家。
他連晚飯都不吃了,只想趕緊將凍瘡膏做出來。
屋內。
王芝芝正對著灶臺發呆。
聽見推門聲,她連忙起身,臉上堆起討好的笑,“行舟,你回來了,今天是不是很累?”
李行舟看了眼她的臉,微微皺眉,別開眼睛,“我還有事要忙,你早點收拾休息吧。”
說完,主臥的門砰的一聲重重關上。
王芝芝笑容僵住,那張臉愈發顯得刁鉆刻薄。
這陣子她幾乎瘦得脫了形,顴骨高高凸起,眼窩陷成兩個坑,原本還算不錯的臉蛋被病氣浸得蠟黃,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老了好幾歲。
前些日子,她被許星禾的行為嚇破了膽,又趕上黑省降溫,她帶來的那些衣服根本扛不住凍,再加上心情不好,每天都生悶氣,結果就這么病了。
這一病,硬生生病了一個多月,高燒反復不斷,渾身酸軟無力。
有那么幾次,她甚至覺得自己要熬不過去了。
好不容易緩過來,但身子也有點垮了,連走路都發飄。
王芝芝走到房門前,“行舟,你這個時間回來,應該還沒吃飯吧?用不用我幫你做點,或者去食堂給你打一份回來?”
屋內的聲音透著一分不耐煩,“不必了,我很忙,不要來打擾我。”
王芝芝失魂落魄地回到灶臺邊,李行舟可以不吃飯,她這身子骨卻不行。
她只能來到柜子前,準備拿出昨天的剩飯剩菜。
好在東北天冷,放個兩三天都不壞。
她不經意抬頭,目光掃過墻上掛著的紅色小鏡子。
那是她從滬市帶來的,正是最時髦的款式,把手可以用來支撐鏡子,后面還貼了花。
鏡面映出的人影憔悴枯槁,眼尾的細紋多了好幾道,面色蠟黃,在墻面的映襯下,簡直像是將死之人,連她自己都嚇了一跳。
難怪行舟最近都懶得看她……
王芝芝咬著唇,心里又酸又慌。
她不能再繼續這樣下去了,必須要抓緊時間恢復成自己本來的模樣。
只有那樣,才有可能再次抓住李行舟的心。
這么一想,王芝芝才發現,她因為生病,頭昏腦漲,已經很久沒關注過李行舟都去做了什么。
算起來,一個多月的功夫,他說不定又和許星禾勾搭上了!
還有那些小護士,以前自己覺得她們土,比不得她這個滬市來的城里小姐。
可現在她樣貌差了這么多,誰知道李行舟會不會見異思遷!
不行,明天開始,必須要跟著李行舟,看看他都在忙什么!
這一晚。
兩個屋的燈都亮到了后半夜。
王芝芝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怎么躺都覺得不舒服。好不容易迷迷糊糊要睡著了,卻被一陣響動驚醒。
她立刻睜開眼,聽到了外屋有走動的聲音。
借著門縫看去,是李行舟。
他已經換好了衣服,穿得很厚,圍巾手套一樣不落。
如果是去醫院,那么近,根本必須要這樣打扮。
看來,他這是要去比較遠的地方。
王芝芝心一緊,也顧不上冷了,慌忙摸黑穿上衣服,跟了出去。
雪地里的寒氣順著鞋底直往上鉆,寒風更是一個照面就打透了衣服。
她跺了跺腳,還是選擇跟上。
她走后沒多久,又有一道身影跟了上去。
杏花村。
這是許星禾還沒有去過的村子。
村口處,幾個村民正在搓手跺腳取暖,手背紅彤彤一片,還能看見上面裂的口子,
李行舟微微瞇眼,心中一喜。
看來,他沒白跑一趟。
李行舟迅速打開藥箱,掏出他配置好的凍瘡膏,揚聲道,“各位鄉親們,我是軍部醫院的醫生,今天是來給大家檢查身體看病的。我看你們身上凍瘡很嚴重,我這里有專門治療凍瘡的藥,效果非常好。”
村民們眼睛一亮,紛紛圍攏上來。
幾個正在干活的士兵也走了過來。
當看到李行舟亮出來的藥膏后,其中一個士兵笑著開口,“李醫生,你是來幫許同志送藥的吧?我就說今天該輪到杏花村了。”
李行舟微微一笑,“不是,這是我自己配的藥。”
士兵一愣,下意識開口,“可是……這看著和許同志拿出來的凍瘡膏一模一樣啊。”
不管是顏色,還是藥香味,都一模一樣。
李行舟拿出早就準備好的說辭,“這是我們李家的祖傳藥方,至于許同志那邊的藥……我也不是很清楚。”
他頓了頓,故意說道,“小同志,你放心,我家是醫學世家,我從九歲開始就跟著家里的長輩學習醫術,這藥你放心用,不會出問題的。另外,許同志的藥和我的應該一樣,你用過她的,就能放心用我的。”
這話說的,好像大家不信任他一樣。
涉世未深的小士兵趕忙解釋,“李醫生,我不是那個意思,我就是隨口一說而已。原來你們的藥是一樣的,我用過許同志的,藥效很好。”
話音落下,他突然覺得哪里有點不太對勁。
等等……一樣的藥,一樣的效果,李家的祖傳藥方,那不就是說,許星禾拿出來的藥其實是李行舟的?
可是他們之前可從來沒聽說過,這凍瘡膏和李醫生有什么關系?
旁邊的士兵顯然也想到了這點,兩人對視一眼,誰也沒有說話。
村民們可不管那些,他們只在乎自己的身體,紛紛開口。
“難怪效果這么好,原來是祖傳的藥方。李醫生,麻煩你給我一份唄?”
“李醫生,你可真是個好人,我也想要一份。”
越來越多的人涌上來想要凍瘡膏。
李行舟將自己分裝好的藥膏發到他們手上,“一個個來,別著急,我是醫生,今天順便來這里義務看診。如果你們誰身體有不舒服的,也可以來問問我。”
此話一出,場面更加熱鬧了。
百姓們的眼睛都亮了,恨不得把身體所有不舒服的地方都說一遍。
“李醫生,我波棱蓋疼,一到晚上就疼得厲害。”
“李醫生,我一動彈,那個胯骨軸子就響,這是咋回事?”
不等李行舟回答,一道清冷的女聲傳來——“他的藥有問題,大家最好都別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