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星禾感覺自己胃里已經開始翻騰了。
還榮耀?
他配得上這兩個字嗎?
“我愿意用藥!”一名村民走了出來,面相老實,后背佝僂,不過四十多歲的年紀,兩鬢卻已經生出白發,“李醫生是好人,他之前還來我們村子免費看病呢,我相信他。”
說完,他伸出凍瘡紅腫的雙手。
李行舟故作感動,“謝謝你,張大爺,你放心,我一定治好你的凍瘡,不過你也不要怪星禾,她還小。”
說得好像他多大似的。
許星禾真是不明白,他到底怎么做到臉皮那么厚的?
總是能說出一些惡心人的話。
可偏偏,還就有人信這一套!
他平時太會裝模作樣,以前在滬市就是如此,所有和他相處過的人,都說他是個真正的君子。
可他分明就是個小人!
許星禾上前一步,還想勸說,“大爺,你的凍瘡很嚴重,還是不要用了,不然……”
原本還慈眉善目的村民當即就變了臉,“你這小女娃子,李醫生好心給我藥,你還攔著是啥意思?別人都說你好,我咋那么不信呢?一個女娃子,哪能這么厲害!”
許星禾原本想要繼續阻止的話立刻咽回肚子里。
瞧著是個好人,結果卻重男輕女。
她收回目光,既然如此,那有些苦就活該他受著!
見許星禾轉身離開,王芝芝頓時像是斗勝的母雞,自得地揚起下巴。
這還是她第一次正面說贏了許星禾呢!
她轉身去找李行舟,想要討個好。
可對方根本沒功夫搭理她,正在說服其他人用藥。
士兵們還是更相信許星禾,不管凍瘡藥到底是誰做出來的,藥方又是誰家的,許星禾的凍瘡膏他們已經用了好幾天,效果看得見。
可李行舟的才剛拿出來,還是先看看其他人用過的效果怎么樣吧。
……
夕陽西下。
日頭落了山,但天還沒全黑,西邊有點紅,但是要不了多久就會徹底消散。
東北的冬天,總給人一種蕭瑟之感。
大概是因為那些掉光了葉子的樹,只剩下光禿禿的枝丫。
王芝芝走在路上,摟緊衣服,臉上掛著笑容。
她自覺今天贏了許星禾,心情極好,就連病殃殃的感覺都消失許多,雖然李行舟沒和她一起回來,但也不重要。
她會提前做好熱乎的晚飯,然后兩人順理成章做點愛做的事……真說起來,他們已經很久沒有一起吃飯了。
不過都是因為自己得病了,李行舟也是怕傳染,他這么做沒什么問題。
幾個軍嫂提著飯盒路過,正在聊天。
說的不是別人,正是許星禾。
王芝芝心情瞬間不好了,腳步頓住,忍不住開口,“你們怎么能夸她,那個凍瘡藥根本不是她做的,是李家的藥方,她搶了行舟哥哥的功勞。”
幾個軍嫂停下腳步,不滿地看著她,“不要胡說八道!”
“就是,別以為我們不知道你做的那些事!”
王芝芝心中不滿,拔高音調,“我沒有,那個凍瘡藥就是李家的,她拿著別人的東西搶功勞,也不怕遭報應!”
周圍路過的人瞬間看了過來。
王芝芝見目光齊刷刷地落在自己身上,只能硬著頭皮繼續道,“我說的是事實,行舟哥哥是醫生,李家更是祖傳的中醫世家,可許星禾她懂醫術嗎?我以前和她一起生活過,我太知道她是什么樣的人了。別說醫術,她連是草是菜都分不清楚,怎么可能做得出來凍瘡藥!”
說得多了,連她自己都信了。
再說了,許星禾肯定沒證據,不然今天為什么不為自己辯解,只說讓大家不用藥,不還是證明不了嗎?
這么一想,王芝芝的底氣更足了,而且她相信李行舟,肯定是做好了萬全的準備,才會選擇出手,“許星禾就是為了自己的名聲,才不肯讓行舟哥哥自己做藥,如果不是看凍傷的人太多,還真讓她得逞了。你們要是不信,就去杏花村打聽一下,看看我說的是不是真的!”
周圍聽到這話的人,瞬間議論起來。
“許同志應該不是那樣的人吧?”
“不好說,畢竟這藥是真管用,王政委還要讓國家買呢!”
“不過李醫生也不像是會說謊的人,人家可是醫學世家,會凍瘡藥很正常吧?”
說這種話的,基本上就是和李行舟交好的。
“行了,別瞎說,誰知道王芝芝說的是真是假,不管是誰做的藥,反正都是給咱們用的,咱們就得記著人家的好。”
“我剛從杏花村回來,的確發生了這樣的事,不過我也不知道那凍瘡藥到底是誰做的。但許同志肯定是好人,這點毋庸置疑。”
話音未落。
議論聲戛然而止。
眾人齊刷刷看向前方。
江凜川站在不遠處,低沉深邃的眸子靜靜看著他們。
他肩上還落著未化的雪,帽子下的眼神冷得像淬了冰,掃過人群時,所有人都下意識縮了縮脖子。
“許同志的為人,我信得過。”江凜川的聲音不高,卻足以讓在場的所有人聽個清楚,“任何人敢隨意散播謠言——軍規處置,絕不姑息!別忘了你們是來做什么的!”
他們是來當兵的,不是來議論八卦的!
王芝芝臉上的得意僵住,嘴唇動了動,終究沒敢再吱聲。
上次自己只是去了一趟醫院,江凜川就要把自己下放。
如果不是她聰明,用陳景明的事情自救,恐怕現在還在黑風村勞改呢!
“江指揮,我們當然不會亂說了,許同志是好姑娘,我們大家都知道。”
“對,許同志是好人,給我們捐了那么多的糧,我也相信藥是她做的。”
江凜川的目光落在臉色煞白的王芝芝身上,眼神冰冷,讓她忍不住打了個寒顫。
“王芝芝。”他開口,聲音比剛才更沉了幾分,“雪災當前,人人都在為救災出力,你卻在這里搬弄是非,散播謠言,擾亂軍心,破壞軍紀。”
王芝芝腿發軟,“你胡說,我沒有!我只是說出實情而已!”
江凜川不聽她的解釋,“處罰你勞動一個月,負責清理這條主路的積雪,每日我會派專人監督!”
如果不是規則不允許,還有這么多人在場,他只會讓王芝芝吃不了兜著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