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凜川抵著許星禾的額頭,粗重的呼吸帶著灼熱的溫度,落在她的鼻尖上。
他看著她泛紅的眼角和水潤的唇瓣,眼底的情愫更濃,眸色漆黑,如同化不開的墨。
他抬起頭,揉了揉許星禾的腦袋,聲音多了幾分沙啞,“我走了。”
說罷,他轉身推開門,身影很快消失在風雪里。
許星禾站在原地,手下意識地撫上自己的唇,臉上燙得能煎雞蛋。
她飛快反鎖上門,跑進臥室,鉆進暖烘烘的被窩,捂著臉,在床上直打滾,被子直接被蹭得亂了套。
這才是他們真正意義上的第一次接吻。
以前江凜川雖然也有回應過,可總帶著點若有似無的抗拒。
要么是怕被別人撞見,要么是他那古板的性格在作祟,從來沒有像今天這樣,全心全意地投入進去,把所有的克制和隱忍都拋開,只剩下滾燙濃烈的情意。
許星禾嘿嘿一笑,把臉埋進被窩,“不能再想下去了,睡覺!”
一夜美夢。
第二天,她早早起床,穿好衣服,走出小院。
天色微亮,軍部卻已經完全蘇醒。
時不時就有士兵路過,笑著和她打招呼。
哪怕昨天王芝芝說了些似是而非的話,也不影響他們對許星禾的感激之情。
“許同志,早上好。”
“許同志,吃早飯了嗎?”
“今天食堂有酸菜包子,許同志趕緊趁熱吃。”
許星禾一一回應,去食堂吃了頓飽飯,接著就計劃去哪個村子。
對了,杏花村的村民昨天用了藥,今天大概率會出問題,她最好還是別出去,不僅如此,李行舟也不能離開。
否則他去了另外的村子,又會有人被他欺騙,用上作用相反的藥膏,凍瘡不僅得不到控制,反而會變得更加嚴重。
許星禾立刻調轉方向,直接去找江凜川。
他不是想幫忙嗎?這正好是一次機會!
“喂,許星禾,你最近是不是一點都沒有想起我?”一道高大的身影驟然攔在面前。
許星禾抬起頭,就看到了熟悉的一張臉——廉驍。
他站在晨光里,表情臭臭的,活像是誰欠了他幾百塊一樣……
不過,他的變化真的很大。
從前的廉驍總帶著幾分富家少爺的氣質,雖然肩寬體長,可卻缺少力量感。
而現在,他有了。
本來他的五官就出色,此刻更添了幾分棱角。眉峰比起從前凌厲了些,眼窩深邃,那雙狹長的眸子,如今沉淀許多,看過來的時候,帶著幾分不容錯過的堅毅。唇線分明,唇角也不再像是從前那樣,總是似笑非笑,而是多了幾分生人勿進的冷感。
就像是一塊被打磨過的玉,斂去外放的光,卻在眉宇間藏了更深的銳利。
明明還是那張臉,卻讓人覺得陌生又熟悉。
許星禾不由多看了幾眼,“你變了好多,比以前更帥,更有男人味了。”
廉驍的耳尖騰地一下就泛起了一層紅。
他垂著眼簾,喉結輕輕滾動了一下,沒接話,也不知道該說什么。
這些日子他的變化,軍部中沒有一個人看出來,偏偏卻被她一眼看穿!
那些在寒風中咬牙堅持的訓練,果然沒有白費。
哪怕穿著厚重的軍大衣,也掩蓋不住。
其實最初接到抗災任務的時候,他是不想去的,他從來不愿意為外人浪費自己的時間。
可一聽說連許星禾都親自跑去幫忙,他才改變主意。
為了不讓自己瞎想分神,也不想跟著大部隊來回奔波,他干脆去了最遠的村子,直接住在村長家,這還是抗災以來,他第一次回來。
廉驍抬眼看她,將手里提著的包裹舉起,往前遞了遞,“這是爺爺寄來的,早就該到了,路上的積雪清理干凈,這才送來。”
他頓了頓,補充道,“都是爺爺點名要給你的,可不是我自己要給的。”
許星禾笑著伸手接過,目光不經意掃過他的手。
那上面布滿了凍裂的紅痕,幾處凍瘡腫得發亮,顯然非常嚴重,肯定遭了很多罪。
許星禾立刻放下包裹,從口袋里拿出一瓶凍瘡膏,不由分說塞進他手里,“趕緊抹上!你這凍瘡都這么嚴重了,為什么不告訴我?如果不早點治療,拖的時間越久,就會越嚴重。哪怕后面好了,也會留下疤痕,每年冬天還會再犯,稍微冷一點都會又癢又疼!你不心疼自己的身體,廉爺爺會心疼!”
廉驍這才接過,握住那還帶著溫熱的瓶子時,指尖像是被燙了一下,忍不住蜷縮起來,“謝謝。”
“我們之間不用說謝謝,現在就抹上,快點!”
許星禾自認和他已經是很好的朋友了。
哪怕他們一同來了黑省后,并沒有朝夕相處。
可每次自己出事,廉驍都會幫忙,這份人情,許星禾從來都沒忘記過。
“好吧,聽你一次。”廉驍恢復了往日桀驁的模樣,低頭抹上凍瘡膏。
許星禾正要叮囑他每天用兩次,就看到李行舟穿著大衣,正準備跟隨士兵離開。
她立刻抬起腳步追了過去。
“等等,你要去哪里?”廉驍下意識抓住她的手腕,難道她不應該盯著自己把凍瘡全部涂完嗎?
這么著急走,難不成是著急找江凜川?
“廉驍,放開我,我要去攔住李行舟,不能讓他離開軍部。”
原來是李行舟。
廉驍不屑地勾起嘴角,“這點小事,放著讓我來!”
不等許星禾說話,他邁開長腿,幾步就走到了李行舟面前,看似是路過,實則卻重重撞了一下對方的肩膀。
李行舟身子受到沖擊,地面還有些滑,他根本站不穩,重重摔在地上。
手腕處傳來輕微的咔嚓聲,劇烈的疼痛瞬間席卷而來。
李行舟臉色煞白,躺在地上,死死咬著嘴唇才沒有哀嚎出聲。
旁邊的士兵紛紛圍上來。
“李醫生,你怎么了?沒事吧?”
“快,把李醫生拉起來。”
廉驍笑瞇瞇地伸出手,“哎呀,真是不好意思,剛才我走得太急,沒看見你。沒事吧?一個大男人,總不會摔一下就出什么事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