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事有點奇怪啊,這么冷的天,跑到連被褥都沒有的空房子里干這事,圖啥?”
“就是啊,在家折騰不也一樣?非要跑這兒來,難不成有什么怪癖?”
議論聲像潮水似的蔓延開來。
眾人看李行舟和王芝芝的眼神也越發怪異。
王副官清了清嗓子,分開人群走到前面。
他記著江凜川的吩咐,必須把這場戲演足。
“這事看著疑點重重。”他目光掃過地上的飯盒,眉頭皺得更緊,“你們不在自己住處待著,跑到這兒來做什么?”
李行舟臉色慘白,嘴唇凍得發青,強撐著辯解,“我們……我們是來這里吃飯的,吃完了一時情難自已……”
“情難自已?”王副官的視線落在他打著夾板的胳膊上,語氣里帶著毫不掩飾的懷疑,“你傷成這樣,還能情難自已?依我看,這事得好好查查,別藏著什么貓膩。你們雖說馬上要走,但軍部得對所有人負責,更得保軍部的安全?!?p>他揚聲吩咐,“來人,把這些飯菜收好,送醫院去化驗!我倒要看看,是不是飯菜里有什么古怪。不然哪有大冷天的,傷成這樣還折騰這種事的道理?”
這話一出,眾人的目光再次聚焦在兩人身上。
李行舟胳膊腫得像饅頭,一看就疼。
王芝芝瘦得像張紙,臉色蒼白得好像隨時會倒下。
就這倆模樣,還有心思干那事?
怎么想怎么不對勁!
李行舟咬著牙,死活不肯松口,“王副官,我們真是你情我愿!這種私事,軍部沒必要插手吧?我們明天就走,不想再給軍部添麻煩!”
他說著,用沒受傷的胳膊去拉王芝芝,放低了姿態,“對不住各位,臟了大家的眼。我們這就回去收拾東西,明天一早就走。這些日子給大家添了不少麻煩,實在抱歉……”
他故意露出受傷的胳膊,想博點同情,讓王副官見好就收。
可王副官得了命令,哪會輕易放過?
“我說了,這事關軍部安危。任何可疑的事,都得查清楚?!彼蝗葜靡傻負]手,“來兩個人,把他們送回去,記得,分兩個房間歇著,別再折騰了。再鬧下去,怕是要出人命?!?p>人群里爆發出一陣哄笑。
王芝芝羞得把頭埋進胸口,恨不得找個地縫鉆進去。
兩輩子加起來,她都沒這么丟人過!
李行舟則閉著眼,大腦飛速運轉,瘋狂思考對策,可卻想不出什么好法子。
現在唯一的辦法,就是咬死你情我愿,多說多錯,這里都是訓練有素的軍人,可不是好糊弄的老百姓。
消息飛快傳開,附近的人都跑來看熱鬧。
許星禾也裹著棉襖,趿著棉拖鞋擠在人群里,踮著腳往里瞧。
旁邊的嬸子熱心地給她講前因后果。
她的目光垂下,落在正被士兵收拾起來的飯菜上,突然想起今晚自己吃的那頓特殊的晚飯。
這事,恐怕和江凜川有關!
李行舟那種把名聲看得比命重的人,怎么可能在大庭廣眾下和王芝芝亂搞?
更不可能選這種破地方,還不顧自己最寶貝的手。
他一心想當名醫,怎么會拿自己的手開玩笑?
這分明是被人做了局。
自己沒動手,再聯想到那頓飯……
許星禾心里透亮,一定是江凜川!
難道他根本沒走?
許星禾掂著腳四處張望,忽然在人群外的黑暗里,瞥見一道高大身影。
那人站在月光下,哪怕看不清臉,也能一眼認得出,正是江凜川。
他輕輕揮了揮手,靜靜凝望。
“星禾,你看啥呢?”旁邊的嬸子好奇地湊過來。
江凜川的身影瞬間隱入黑暗,只留下一地清冷的月光。
“沒什么?!痹S星禾抿了抿唇,彎起眼睛笑了,“就是覺得……挺有意思的?!?p>“可不是嘛!”嬸子撇撇嘴,“這倆人,真是夠不要臉的!”
王副官下達完命令,轉身就走。
這下,任憑李行舟再找什么借口都無濟于事了。
他只能眼睜睜看著那些飯菜,被小心翼翼地收進袋子,送去醫院化驗。
自己和王芝芝則被兩名士兵一左一右架著,像拖死狗似的往住處走。
一想到江凜川,他就恨得牙齦發顫,口腔里彌漫開淡淡的血腥味,卻偏偏無可奈何。
一步錯,步步錯。
若是當初沒貪圖許星禾的功勞,沒在臨走前非要賭這一把,想扳回一局,何至于落到這般地步?
還有那個士兵,肯定是他背叛了自己,否則江凜川怎么會出現?
這是他第一次嘗到失控的滋味,像被無形的網兜住,越掙扎纏得越緊。
一路上,越來越多的人走出家門看熱鬧,對著他們指指點點。
“嘖嘖,這就是那個自稱表兄妹的?”
“看著人模人樣的,背地里干這事……”
李行舟目不斜視,看向前方。
“星禾,幸好你沒跟他們走太近,不然指不定要受牽連呢!”旁邊軍嫂的聲音清晰傳來,“活了這么大,頭回見這么不要臉的!”
聽到許星禾的名字,李行舟猛地回頭,果然在人群里看見了她。
她裹著件厚實的棉襖,頭發隨意挽著,哪怕是最樸素的樣子,也透著股被精心呵護過的嬌憨,像株養在暖房里的花。
四目相對的瞬間,許星禾只是淡淡掃了他一眼,便不屑地移開目光。
如今的他,連讓她多看一眼的資格都沒有。
許星禾現在更在意的,是江凜川接下來會怎么做。
此時的江凜川,已邁步走向王政委的辦公室。
王政委消息最是靈通,早已聽說了李行舟那邊的鬧劇,見他進來,臉色沉得能滴出水,“是你做的?”
“嗯?!苯瓌C川坦然承認,沒有絲毫遮掩。
“難怪你推了外出的任務,原來是憋著對付他?!蓖跽刂匾慌淖雷樱翱赡阒恢溃@么做不合規矩!”
江凜川神色未變,“我的軍功,夠抵。”
他頓了頓,聲音冰冷,“李行舟要給星禾下藥,我不過是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
“你……”王政委長嘆一聲,指著他說不出話,“你既然發現了,抓起來按規矩處置就是!何必要做到這份上?你這讓我怎么替你圓?”
“惡人該受惡報?!苯瓌C川的語氣沒有起伏,“就這么讓他們離開黑省,太便宜他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