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星禾還沉浸在剛才的吻里,臉頰滾燙,聽到這話才反應過來,慌忙別開臉,耳根紅得能滴出血來。
江凜川看著她害羞的模樣,忍不住笑了笑,俯身在她額上印下一個輕柔的吻,“謝謝你今天親手做的飯,我很喜歡,情人節快樂。”
說話間,江凜川從口袋里掏出一個小巧的銀鐲子,握住許星禾的手腕,套了上去。
這是他過年時特意找鎮上的銀匠打的,算著日子,就等今天送給她。
他當然知道西方的情人節。
許星禾喜歡的電影,常讀的書,那些書里提過的浪漫日子,他都悄悄記在了心里。
許星禾驚喜地抬著手,燭光下,銀鐲子泛著溫潤細碎的光,沒有繁復的花紋,只在鐲身一側細細雕刻著一張小貓的臉。
“這是……我們在滬市遇到的那只流浪小貓?”她抬頭看向江凜川,眼里滿是訝異。
“對。”江凜川沒想到她還記得那么清楚,“那天蹲在巷口喂貓時,我就對你動心了。要是后來它沒跑,我真想把它抱回來養著,就像……就像把你護在身邊一樣。”
許星禾笑著靠進他懷里,手指輕輕摩挲著銀鐲,“我以后天天戴著,睡覺都不摘!”
江凜川收緊手臂,抱了抱她,“我該走了,你也早點休息。”
再待下去,他怕自己又會失控,破壞了這份恰到好處的溫情。
“嗯,路上慢點,明天見。”
許星禾送他到門口,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夜色里,才輕輕關上門,摸著腕上的銀鐲,嘴角的笑意怎么也壓不住。
夜色漸深,小院里的燭光熄滅。
許星禾閉上眼睛,很快就沉沉睡去。
與此同時,千里之外的滬市火車站,人聲鼎沸。
一男一女提著兩個沉甸甸的行李袋,正排隊通過檢票口。
檢票員低頭看了眼車票,又抬眼掃了眼男人,“沈岸?”
“對。”男人點點頭,聲音平穩,眼神卻不自覺地掃過周圍。
“行李打開檢查一下。”檢票員指了指他手里那個形狀古怪的布袋子。
“好。”男人依言拉開袋子拉鏈,里面裝的是幾個用稻草裹好的冬瓜,是特意帶在路上吃的。
“沒問題,進去吧。”檢票員揮了揮手。
兩人默契地牽起手,快步走進候車大廳,順著指示牌找到對應的站臺,登上了開往黑省的臥鋪火車。
車廂里人不多,男人將行李放在床下,趁著隔壁鋪位還沒人,一把將女人拉進懷里,“秋實,這一路真是辛苦你了。”
女人羞怯的靠在他肩頭,搖了搖頭,“明禮,我不辛苦,能跟你一起走,我很開心。”
“叫我沈岸。”男人的臉色瞬間沉了下來,語氣有些嚴肅,“從踏上這趟火車開始,就沒有許明禮了,只有沈岸。你記住,以后再也不許叫錯。”
他早已不是那個被關進精神病院,登上過報紙,人人嫌棄的許明禮,他是沈岸。
一個有全新身份,全新過去的沈岸,是來復仇的沈岸!
女人被他的語氣嚇了一跳,連忙收緊手臂抱住他的腰,“我知道了,以后都叫你沈岸,絕對不會再錯了。”
“乖。”男人的臉色緩和下來,在她臉上親了一口,眼神里閃過一絲陰鷙,又很快被溫柔掩蓋,“秋實,我就知道你最懂我,等我們拿到該拿的東西,就去國外過好日子,到時候你再也不用回那個冷冰冰的精神病院當護士了。”
女人眼睛一亮,用力點頭。
她盼的,就是這一天。
不然她也不會一口答應許明禮的計劃,甚至不惜拿出自己多年的積蓄,托關系為他買了沈岸這個身份。
真正的沈岸,早就死在了半年前的那條河里。
他的父母在一場意外中雙雙離世,孤苦無依的他熬不住打擊,最終選擇了跳河自盡。
沒人在意這個孤僻的年輕人,鄰居們只當他是受不了苦,偷偷離開了,壓根沒人想到去河邊找找。
許明禮選中這個身份,正是看中了它的干凈。
無親無友,無人關注,更不會有人深究。
何況沈岸跳河前的最后幾個月,整日頂著遮到眉眼的長發,大門不出二門不邁,左鄰右舍早就記不清他的模樣。
就算有人偶爾想起,也絕不會把眼前的沈岸,和那個孤僻青年聯系起來。
火車發出一聲長鳴,緩緩開動,車輪碾過鐵軌,發出哐當哐當的聲響,在空曠的夜色里格外清晰。
從滬市到黑省,需要整整五天,如今又是天寒地凍的時節,遇到風雪還要臨時停車,這一路只會更漫長。
許明禮從行李袋里摸出一塊油紙包著的糕點,掰下一小塊遞到女人嘴邊,“趁著這會沒人,多練幾遍,記住了,以后只能叫我沈岸。”
“知道了,沈岸,沈岸……”
很快,車廂里陸續上來了人,打破了剛才的安靜。
隔壁鋪位也住進了一對帶著孩子的夫妻,孩子的哭鬧聲隱約傳來。
許明禮立刻收斂了神色,回到自己的下鋪躺好,拉了拉被子,蓋住半張臉,只露出一雙陰鷙的眼睛。
他悄悄從貼身的衣袋里掏出一張照片。
照片邊緣已經被摩挲得發毛,上面是許星禾十幾歲時的樣子,扎著麻花辮,笑得一臉燦爛。
可他看向照片的眼神里沒有半分溫情,只有淬了毒似的仇恨。
手指猛地收緊,照片上那張嬌嫩的臉蛋被捏得變了形。
都怪她!
如果不是許星禾,自己怎么會被送進那個暗無天日的精神病院?
怎么會被登在報紙上,成了全滬市人茶余飯后的笑柄?
許明禮只要一想起精神病院里的日子,胃里就一陣翻涌。
那個被許星禾特意囑咐要好好照顧他的護工,更是個徹頭徹尾的變態,變著法地折磨他。
幸好他沒被折磨得失去理智。
進院沒多久,他就盯上了護士馮秋實。
他知道,要逃出去,必須有人幫忙。
于是他花了整整三個月,每天變著法子給馮秋實講故事,把自己塑造成一個被妹妹陷害,無辜的可憐人,把過去的齷齪事全抹掉,只留滿肚子委屈。
他清楚怎么讓女人心軟,怎么讓她動惻隱之心,再順著那點惻隱,一點點把人追到手。
直到馮秋實徹底對他死心塌地,才偷偷藏了鑰匙,幫他打開了精神病院的后門。
要是再晚一步,他真的要被那個護工逼瘋,徹底變成一個精神病!
許明禮將照片狠狠按在胸口,牙齒咬得咯咯作響,“許星禾……你等著,我馬上就來找你了。這筆賬,咱們得好好算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