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星禾沿著右邊的路,挨家挨戶打聽,還真有不少人說見過這么個人,可沒人知道他最后去了哪里。
最后指的方向,是一片幾乎沒什么人住的地方。
許星禾心里咯噔一下。
她自己也偷偷辦過事,太清楚這套路了。
對方肯定是找了這片沒人的地方,換掉遮掩的衣物,擦干凈涂黑的眼睛,改頭換面后再離開。
這樣一來,就算有人見過他,也認不出他就是那個奇怪的寄信人。
而這片周圍沒什么住戶,自然也找不到目擊證人。
原本燃起的希望,短短一個小時就徹底破滅了。
現在能確定的,只有三件事。
第一,確實有幕后黑手在針對江凜川。
第二,對方是個男人。
第三,這人身高一米七左右,中等身材,長相未知。
除此之外,再無其他線索。
光憑這點信息找人,無異于大海撈針。
許星禾咬著嘴唇,失魂落魄地回到軍車上,看著窗外飛馳而過的樹木,心里滿是無力感,難道真的就查不到嗎?
開車的士兵偷偷瞥了她一眼。
真不愧是軍部大院里最出挑的姑娘,就算是愁眉不展的模樣,也依舊好看得讓人移不開眼。
他猶豫了一下,還是開口安慰,“許……許同志,你別太難受了,我們都信江指揮是清白的,這事早晚能查清楚!”
許星禾勉強扯了扯嘴角,“我只希望這個早晚能快一點。”
要是拖得太久,就算洗清了冤屈,又有什么意義?
她實在見不得江凜川受這種委屈。
他本應有光明的前途,憑什么被小人算計,不僅名聲被毀,還要沉寂好幾年,太不公平了!
她望著車窗外掠過的樹影,突然開口,“去紅旗村吧。”
她又想到了一個辦法,去村里問問。
昨天寄信的那個時間點,都有誰不在村里。
就算這個辦法未必有效,也總比坐以待斃強!
車子很快到了紅旗村,許星禾跳下車,第一時間就往村長家走。
村長是村里的主事人,最清楚各家的情況,也方便幫忙核實。
村長見是她,趕緊把人往屋里請,“許同志快進來,外面風大,進屋暖和暖和!”
雖然開春了,可村里的雪還沒化干凈呢,現在依舊是零下的溫度。
村長媳婦也熱情得很,雖說之前在葉文舒的事上她有些糊涂,但在許星禾面前向來周到,轉身就端來一杯熱氣騰騰的水,“這里面加了紅糖,你快喝點暖暖身子。”
“謝謝嬸子。”許星禾沒有推辭,太過生分反而不利于問話。
她抿了一口紅糖水,又甜又熱,莫名地讓她有點煩躁,“村長,想麻煩您個事,能幫我查查,昨天上午十點左右,村里都有誰沒在家嗎?”
“這我還真知道!”村長一拍大腿,“昨天我剛好幫王政委打聽誰路過二賴子家,挨家挨戶問了一圈。那時候大家伙都在家待著,就新來的沈老師沒在,不過他沒一會就回村了。”
寄信的時間是上午十點多一點,而沈岸回村的時間也差不多是那會,她親眼所見。
從鎮子到紅旗村,就算坐軍車也得一個小時,更別說他大概率坐的是隔壁村的牛車。
這也就意味著,十點的那個時間段里,他一定是在路上,而不是在鎮上。
這么看來,沈岸的嫌疑基本可以排除了。
她還是不死心,繼續問道,“真的每個人都在家嗎?有沒有誰家孩子或者老人出去沒說的?”
“都在,我親眼看到的!”村長肯定地說,“你可能不知道,咱們這里四月份才種地,現在閑得很,除了偶爾去鎮上趕集買東西,誰也不會往外跑。昨天也不是趕集的日子,肯定沒人出去。”
許星禾知道村長不會撒謊,只能咬著嘴唇接受這個結果,手里的紅糖水也喝不下去了。
村長看著她憂心忡忡的模樣,也替她著急,琢磨了半天,才終于小心翼翼開口,“許同志,我琢磨著,咱村人肯定干不出這種事。要不……你往外面查查?會不會是江指揮以前得罪了人,人家特意來報復的?至于二賴子,他雖說是個混不吝,但膽子小得很,平時也就敢在村里打打牌,絕對沒膽子干這樣的事。”
也正因如此,村里人雖然煩二賴子,卻沒到厭惡的地步。
不像鄰村那些無賴,整天在外頭惹是生非,最后總有兇神惡煞的人找上門來討債,連累整個村子不得安寧。
許星禾現在最聽不得有人替二賴子說話,這小子肯定知道些什么,他就是不說!
可以說,江凜川會變成現在這樣,他就是兇手!
如果不是沒有證據,他又死了爹,送雞的事情都核實不了,他休想還能安安生生坐在家里!
許星禾猛地站起身,“多謝村長,我先告辭了。要是想起什么線索,麻煩您及時告訴軍部的人。”
剛走出屋門,她又頓住腳步,回過頭去,“二賴子現在住哪里?”
“就住我家后院的偏屋,上次你們來躲雪那間。”
許星禾立刻調轉方向往后院走,一推開門,果然看見二賴子盤腿坐在炕上,正抓著花生往嘴里塞。
廉驍則板著臉坐在對面,一臉不耐。
二賴子毫不在意有人看管,該吃吃該喝喝,不過一晚上的功夫,半點喪父的悲戚樣都沒了。
許星禾一看這情形,火氣瞬間就上來了,沖過去一把掃掉炕上的花生,“都什么時候了,還吃!你爹死了,你忘了嗎?”
“哎哎哎,你干啥!”二賴子瞪圓了眼睛,可看清許星禾精致漂亮的模樣,又立馬變了態度,他這人向來憐香惜玉,對漂亮姑娘總狠不下心,“這可是我晌午飯,你想餓死我啊?”
“我看天底下所有的人都餓死了,你都未必會餓死!”
一個只顧著自己吃飽,連親爹都不管的人,還指望他能是什么好人嗎?
許星禾一腳踩在散落的花生上,“別想著告狀,我又不是軍部的人,再說了,我就是不小心碰掉的。”
廉驍立刻心領神會,一本正經地點頭,“我可以作證,她確實是不小心碰掉,又不小心踩了一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