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中醫收起脈枕,忍不住追問,“這么好的東西,你從哪兒弄來的?”
老黑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語氣平淡,“托人從外地買的。”
一聽托人,他便知道這東西不是自己能弄到的。
老黑路子廣,能托到外地的關系,他一個守著小診所的大夫可沒這本事。
他識趣地沒再多問,收拾好藥箱便告辭了。
等老中醫走后,老黑從書架上翻出一本泛黃的書,拿起筆在封皮角落添了幾個字。
隨后他叫來一個戴眼鏡,看著比較文氣的手下,“把這個送到軍部,交給許星禾,不要多嘴。”
“是,大哥!”
一個小時后。
軍部門口。
手下將布包好的書遞給門衛,反復確認對方會進去通報,這才轉身離開。
“咚咚咚——”
敲門聲響起。
“許同志,您在嗎?”門外傳來士兵溫和的聲音。
她開門一看,士兵正對著她微笑,手里捧著個布袋子,“有你的包裹,請你核對一下?!?/p>
許星禾接過袋子,打開便看見一本線裝的中醫書,書頁上還畫著草藥的簡圖,旁邊標注著藥性和用法。
再看封皮,角落處寫著一行小字——“作者:老黑”。
這顯然是后加上去的。
她忍不住勾了勾唇角,這個老黑倒會給自己貼金,還敢署上作者名。
想來是軍部守衛嚴,他沒法讓人傳口信,才用這法子遞消息,既隱蔽,又不會引人懷疑。
“什么東西?”身后傳來江凜川的聲音,他剛解下圍裙,手里還拿著擦碗布。
許星禾下意識想把書收起來,轉念又松開手,把書遞給他,“我托人在鎮上買的中醫書,想著沒事自學一下,多懂點總沒壞處?!?/p>
江凜川接過書,隨手翻了幾頁,確認只是普通的草藥記載,沒有異常,才還給她,抬手揉了揉她的發頂,“怎么突然想起來學這個?”
“這不是……不是沒什么事干嗎?沒出這件事情前,你每天都有事情做,我就是偶爾出去幫幫忙,其他時間都是在家里待著,看看帶來的那些書。但是書我都看完了,沒什么意思,倒不如趁著這個時間自學點什么,以后也能多一樣技能。”
“想法不錯?!苯瓌C川眼里帶著笑意,“雖然你即便什么都不做,我也會養你,更不會強迫你,但多學點知識,總歸是自己的,進來吃飯吧。”
許星禾把書放進抽屜鎖好,這才跟著他走到客廳。
兩人邊吃邊聊,話題大多是村里的瑣事,沒提半句二賴子的事,氣氛平和得像往常一樣。
江凜川是不想提,怕她著急。
許星禾是不敢提,她正心虛呢。
飯后,江凜川收拾完碗筷,又拿起掃帚打掃衛生,絲毫沒有要走的意思。
許星禾心里有點急,她還等著找老黑問消息呢,江凜川在家,她根本沒法脫身。
“你今天……不用去訓練嗎?”她試探著問。
江凜川掃地的動作頓了頓,語氣自然,“上午沒安排訓練,能在家多陪你一會?!?/p>
他已經停職,除了偶爾帶隊出操,再沒別的任務。
反倒是接替他職位的趙峰,最近忙得腳不沾地,聽說已經直接住進辦公室了。
許星禾偷偷瞥了眼墻上的掛鐘。
要是江凜川下午兩點才去訓練,等他走了再去鎮上,來回一趟天都黑了。
她心里有點急,輕咳一聲,“那個……我有點困,想回屋睡會。”
“困了?”江凜川愣了下,這還沒到中午,怎么突然就困了?
他下意識伸手探向她的額頭,掌心貼著細膩的皮膚,溫度正常,沒發燒。
“就是突然犯懶嘛,想多睡會?!痹S星禾往后退了半步,轉身就往臥室跑,臨進門還不忘叮囑,“你別弄出動靜啊,不然我肯定睡不安穩!”
江凜川看著她的背影,無奈地笑了笑,“那我先回去了,你好好睡,記得鎖門?!?/p>
“知道啦!”門內的許星禾聽見腳步聲漸遠,立刻掀了被子穿鞋,抓起外套就往門外沖。
軍部附近沒看到車,也沒順路的牛車馬車,她索性邁開步子往鎮上走。
仗著身體好,倒也不覺得累。
澡堂門口。
許星禾掀開布簾,屋里的喧鬧聲又一次戛然而止,十幾道目光齊刷刷落在她身上。
有了昨天的經歷,她倒沒那么不自在了,仍舊站在門口。
“喲,美人又來啦?”
“這是又來找我們大哥談生意?不如跟我談談,咱們聊聊被窩里的事?”
污言穢語不斷,許星禾沒理會,只淡淡問道,“昨天讓我喝酒的那位在嗎?”
“找二哥啊?是不是覺得二哥夠男人……”
一個瘦猴似的混子話還沒說完,后腦勺突然挨了一下,疼得他齜牙咧嘴。
回頭一看,正是剛從后院出來的刀疤男,正沒好氣地瞪著他,“嘴里放什么屁呢!”
罵完混子,他轉頭看向許星禾,臉上瞬間堆起熱絡的笑。
這可是讓他能在晚上奮戰一個小時的好人?。?/p>
現在家里的婆娘再也不會給他白眼看了!
“許姑娘,你可算來了,大哥在里面等你好半天了!”
許星禾點點頭,昂首挺胸地跟著他往后院走。
剛踏進大瓦房,就見老黑從藤椅上站起來,大步迎了過來,語氣比昨天熱絡了不少,“許小姐,快坐?!?/p>
這次許星禾沒客氣,徑直坐在他對面的椅子上。
老黑揮手讓刀疤男出去,親自拿起茶壺給她倒了杯茶,眼底藏著掩不住的笑意,“許小姐,昨天你拿的東西,我親自試過了,真是好東西!之前我膝蓋老犯風濕,疼得夜里睡不著,現在居然一點不疼了?!?/p>
他頓了頓,又說起家常,想要拉關系。
跟許星禾這樣的人打好關系,只有好處,沒有壞處。
誰知道她手里,是不是還有這樣的好東西。
“我女兒跟你年紀差不多,回頭讓她來跟你認識認識。這丫頭被我寵壞了,性子單純,沒見過什么世面。”
這話里的意思很明顯,他女兒是正經姑娘,不是混子。
許星禾接過茶杯,卻沒喝,放在桌上,開門見山,“那我就直說了,我想讓你查兩件事。一是江凜川的仇人里,最近有沒有行為奇怪的。二是有沒有人去過紅旗村,還有誰最可能用這種陰招陷害他?!?/p>
“我早猜到你是為這事來的?!崩虾诤敛灰馔猓鞈?,“放心,我會讓手底下人全力去查,保證給你個滿意的結果。后續有消息,我還是用書給你遞過去,安全?!?/p>
“好。”許星禾起身要走,又想起什么,“對了,麻煩讓昨天那兩位保鏢再送我一次?!?/p>
“沒問題!”
別說送出門,送她回軍部都成!
前后不過十分鐘,許星禾就跟著保鏢回到前屋。
路過人群時,她的目光突然停在一個混子身上。
正是昨天想摸她胳膊,今天又說葷話的那個,此刻正用猥瑣的眼神盯著她。
許星禾沒猶豫,上前一步,抬手就給了他一個清脆的耳光。
啪的一聲響,混子懵了,好半天才反應過來,猛地站起來,擼起袖子就要動手,“艸!你個臭娘們敢打我!”
“打你怎么了?”許星禾毫不示弱,眼神掃過全場,“我現在是你們大哥的合作伙伴,他親自派保鏢送我,你們看不懂是什么意思?以后誰再用那種惡心的眼神看我,別怪我直接告訴你們大哥!”
刀疤男也立刻站出來,指著那混子怒喝,“聽見沒?許姑娘現在是大哥的貴客,也是我的朋友!誰再敢對她不敬,老子第一個收拾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