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B許星禾沒有再往鎮上走,而是轉身回了軍部。
她沒直接去找江凜川,而是先找到了軍部負責巡邏的小李。
小李為人機靈,做事又靠譜,平時也愿意幫軍屬們跑腿。
“小李,有個事想麻煩你。”許星禾把小李叫到沒人的角落,壓低聲音說,“你找人幫我盯著村里的馮秋實和她身邊的沈老師,不管他們是出門,見人,還是做什么,都悄悄跟著,別讓他們發現,有消息了就趕緊告訴我。”
小李愣了一下,隨即點頭,“許同志放心,我肯定盯緊了,是不是他們有什么問題?”
“現在還不確定,但他們今天的舉動很奇怪。”許星禾沒多說,只叮囑道,“你一定要小心,別被他們察覺了。”
安排好盯梢的事,許星禾才松了口氣,轉身回了小院。
另一邊,馮秋實和張強剛回到家,就趕緊關緊了院門。
馮秋實靠在門板上,胸口還在不停起伏,“剛才太險了,幸好你及時趕到,不然我肯定露餡了。”
“現在知道怕了?”張強皺著眉,把裝藥的布包遞給她,“許星禾那么聰明,肯定看出不對勁了,接下來幾天咱們都別出門,更別想著去鎮上見沈岸,先穩住再說。要是被她發現咱們和沈岸有聯系,麻煩就大了。”
馮秋實接過布包,點了點頭。
她也知道現在不是冒險的時候,只能先按兵不動,等著風頭過去,再想辦法聯系。
至于許明禮……他那么大的人了,就算受傷,應該也能活下來,總不能餓死了,而且他走的時候,還帶走了那么多錢。
可他們不知道,此時的廢棄牲口棚里,許明禮正蜷縮在角落,肚子餓得咕咕叫。
他等了一天一夜,也沒等到馮秋實的身影,而這里不僅沒有吃的,甚至連水都沒有。
更可悲的是,他沒有錢,哪怕是想出去買點都做不到!
“馮秋實!張強!”他咬著牙,眼神里滿是怨毒,“肯定是你們倆勾結在一起,嫌我礙事,故意不來救我!你們等著,我要是能活著出去,一定要殺了你們這對狗男女!”
他掙扎著站起來,小腿的疼痛還在繼續,可憤怒卻給了他力氣。
他看著棚外漆黑的夜色,無論如何,都要活下去!
……
第二天下午。
依舊是個陽光明媚的好日子。
許星禾正在看書做筆記,剛寫了幾個字,院外突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軍靴踏在地上的聲響格外清晰,還夾雜著士兵壓低的呼喊,“快!把擔架抬穩!直接送去醫院!”
醫院?
是誰出事了嗎?
許星禾心里一緊,放下筆快步走到院門口。
軍部的主干道上,幾個穿著軍綠色作訓服的士兵,正小心翼翼地抬著一副簡易擔架,擔架上蓋著的軍大衣下,隱約能看到纏著厚厚紗布的腿,暗紅的血跡已經滲透了紗布邊緣。
士兵們滿臉焦急,腳步匆匆地往醫院方向趕。
不少軍嫂出來看熱鬧,嘴里還在低聲議論著。
“那不是周誠木同志嗎?怎么傷成這樣了?”
許星禾心里咯噔一下,趕緊走上前,拉住旁邊的李姐問道,“李姐,到底怎么回事?周同志怎么會突然受傷?”
“還不是咱們這邊山上的大蟲鬧的!聽說有村民去摘野菜,遠遠看到一只大蟲在山腳下晃悠,嚇得趕緊跑過來報信。軍部怕大蟲下山傷到人,立刻派了周同志帶著幾個士兵去探查,還特意通知了所有村民,最近別往山上去,可偏偏……”
她長嘆一聲,“可偏偏就是有人為了那一口吃的,非要上山,這不,就遇到危險了,周同志聽到動靜,為了引開大蟲,故意往另一側跑,結果在山坡上沒踩穩,滾下去摔斷了腿!幸好那大蟲沒追上,不然他恐怕就要……”
許星禾一直在盯著擔架的方向,周誠木躺在上面,臉色蒼白得像紙,額角滲著密密麻麻的冷汗,嘴里還在叮囑,“別管我……先把大蟲的蹤跡標出來,派兩個人守在山上入口,千萬別讓其他人靠近……”
“唉,周同志這性子,就是太拼了!”看到這一幕的另一個軍嫂接過話頭,眼圈有點紅,“之前他就總過來幫忙修各種東西,這次為了救人,連自己的安危都不顧了。”
的確……周誠木是個好人。
許星禾還記得,自己來軍部的第一天晚上,就是他來通的火炕。
后來他也幫了自己好幾次……
許星禾看著擔架被抬進醫院大門,心里沉甸甸的。
她轉身對身邊的軍嫂說,“我去看看。”
到了醫院,擔架被匆匆抬進急診室,門口很快圍了幾個和周誠木同隊的士兵,一個個眉頭緊鎖,神色焦慮地盯著緊閉的門。
許星禾走上前,輕輕拍了拍一個年輕士兵的肩膀,低聲詢問,“同志,周誠木他……傷得嚴重嗎?”
年輕士兵轉過頭,眼底滿是疲憊,搖了搖頭,嘴唇動了動,卻沒說出話來。
剛才抬擔架時,他看到周誠木腿上的紗布滲滿了血,心里也沒底,只能攥著拳頭在門口等消息。
許星禾沒再追問,默默站在旁邊。
醫院的走廊很安靜,只能聽到急診室里偶爾傳來的器械碰撞聲,還有士兵們壓抑的呼吸聲。
她看著墻上掛著的為人民服務標語,想起周誠木平時沉默寡言,卻總沖在前面的樣子,心里像被什么東西堵著,格外沉重。
大概過了一個小時,急診室的門終于被推開。
穿著白大褂的醫生走了出來,摘下口罩,臉上帶著幾分疲憊。
門口的士兵們立刻圍上去,七嘴八舌地詢問。
“醫生!周誠木怎么樣了?”
“他的腿沒事吧?”
醫生嘆了口氣,聲音帶著點無奈,“情況不太好,左腿脛骨粉碎性骨折,現在已經做了固定,后續得看恢復情況。運氣好的話,好好休養半年到一年,能恢復個七八分,以后正常走路沒問題。要是恢復不好,恐怕會留下后遺癥,比如陰雨天腿疼,嚴重的話,走路可能會有點跛。”
“后遺癥?”一個士兵愣住了,聲音帶著點不敢相信,“那他……他還能留在部隊嗎?”
醫生沒說話,只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大家心里都清楚,部隊對士兵的身體條件要求嚴格,要是真留下跛腳的后遺癥,周誠木大概率是要退伍了。
“唉,周哥這是為了救人啊……”另一個士兵低聲說,語氣里滿是惋惜,“他從入伍就在咱們這,待了好幾年,就這么退伍了,心里肯定不好受。不過軍部應該會給補償金,還有傷殘補助,畢竟他是執行任務時受的傷,還是為了救人。”
“補償有什么用?他那么喜歡部隊……”年輕士兵紅了眼眶,別過頭去。
許星禾站在旁邊,聽著他們的話,心里更不是滋味。
她想起之前周誠木天天穿著軍裝的樣子,而現在,一場意外,可能就要讓他離開最熱愛的地方。
這時,江凜川從外面走來,看到門口的場景,先問了醫生周誠木的情況,然后對士兵們說,“大家先別急,軍部會盡快研究后續的安置方案,肯定不會讓周誠木同志受委屈。現在先安排兩個人輪流守著,其他人歸隊,別耽誤了山上的巡邏任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