江凜川立刻上前一步,擋在許星禾身前,語氣冰冷,“不用麻煩你,我來幫她就行,我們是兄妹,互相幫忙應該的。”
老知青愣了一下,看了看江凜川,又看了看許星禾,“行,那你們兄妹倆一起弄,有不懂的再問我。”
說完,他就轉身走了,根本沒有像之前說的那樣留下來。
兩人蹲在苗圃里,假裝整理幼苗,壓低聲音快速交談。
“張強看起來太會偽裝了,如果不是提前知道,根本想不到他是間諜。”許星禾一邊用小鏟子給幼苗松土,一邊小聲說,眼神警惕地看著周圍。
江凜川點點頭,手里的動作沒停,“他能潛伏這么久,肯定擅長迷惑人。以后跟他接觸,必須加倍小心。咱們得給張強起個代號,避免直接說間諜這些字眼,萬一被人聽見就麻煩了。”
他想了想,看了眼不遠處的楊樹幼苗,“就叫他楊樹吧,林場里到處都是楊樹,提起來也不顯眼。以后想說他,就先提林場里的楊樹,再接著說事情,明白嗎?”
“明白。”許星禾心里一凜,“那我們接下來要怎么做?要不要試著接近他,找文件的線索?”
“暫時不用。”江凜川搖搖頭,語氣謹慎,“我們剛到林場,還沒站穩腳跟,楊樹肯定也在觀察我們。現在太關注他,反而會引起懷疑。先好好干活,跟其他知青處好關系,等熟悉了林場的情況,再找機會接觸他,打探文件的下落。”
許星禾點點頭,覺得江凜川說得有道理。
她低頭繼續育苗,眼角的余光卻留意著周圍的動靜。
苗圃里還有其他幾個知青在干活,遠處的荒地上也時不時傳來男知青的說話聲。
五月的陽光漸漸升高,驅散了清晨的涼意。
“吃飯嘍!”隨著知青點的方向傳來一聲吆喝,干活的知青們紛紛放下手里的工具,朝著聲音來源處走去。
一上午的體力活下來,大家早就饑腸轆轆,腳步都比平時快了幾分。
許星禾直起身,揉了揉微微發酸的腰,江凜川快步走來,順手接過她手里的小鏟子,“累壞了吧?先去吃飯,下午干活慢著點,別逞強。”
“我沒事,你才是,搬那么多石頭,小心腰。”許星禾小聲回應,兩人跟在知青隊伍后面,慢騰騰走著,順便觀察周圍的路線和環境。
林場的廚房是一間大瓦房,里面擺著幾張破舊的木桌,桌子上已經放好了粗瓷碗和筷子。
負責分飯的是一個滿臉皺紋的老太太,手里拿著一個大鐵勺,正給知青們盛玉米糊糊,一會他們每個人還能分到一個粗糧饅頭。
“新來的知青先等會,跟你們說個事。”一個皮膚黝黑,看起來二十歲出頭的老知青走了過來,他叫老周,在林場待了一年,還是老知青里面的小組長。
他手里端著一碗玉米糊糊,語氣帶著幾分嚴肅,“咱們林場吃飯,可不是白吃的,糧食都是要自己用工分換的。你們剛過來,沒攢下工分,場里會先給你們發一個月的糧食,夠你們勉強糊口。一個月之后,就按你們每月掙的工分發糧,工分少的,糧食就少,要是偷懶耍滑掙不到工分,那可就真沒飯吃了。”
趙曉燕剛接過一碗,正打算吃,聽到這話,頓時愣住了,“啊?還要用工分換啊?那要是……要是工分不夠,真吃不上飯了,林場不管嗎?總不能看著我們餓肚子吧?”
她從小在城里長大,雖然也知道干活換糧食的道理,但沒想到林場這么嚴格,連點緩沖的余地都沒有。
老周聞言,冷笑了一聲,“別想美事了,這林場可不像你們看到的那么好的,也沒你們想的那么有人情味。別說工分不夠吃不上飯,就算是生病了干不了活,沒人管你也是常有的事。”
他頓了頓,眼神掃過在場的新知青,語氣變得更沉,“我跟你們說,在這只能靠自己好好干活掙工分,別指望別人幫你,也別想著偷懶,任何人都要記住,天上可沒有掉餡餅的好事。”
說完,他特意看了一眼許星禾,這才轉身去了隔壁桌。
許星禾抿了抿唇,她沒想到這林場不僅隱藏著間諜,連知青的生存環境都這么殘酷。
而且聽老周的話,顯然以前發生過什么,不然他根本不必特意提起。
趙曉燕看著手里的玉米糊糊,沒了胃口,小聲跟許星禾說,“李娟,這可怎么辦?我之前在家也沒干過這么重的活,要是掙不到工分,真吃不上飯可咋整?”
許星禾拍了拍她的胳膊,壓低聲音安慰道,“別擔心,咱們好好干活,總能掙到工分的。實在不行,咱們互相幫襯著點,總能熬過去的。”
江凜川走過來,沒說什么,只是用眼神示意她先吃飯。
午飯的時間很快過去。
知青們匆匆吃完,又得回到各自的崗位上繼續干活。
許星禾因為長期服用靈泉的緣故,所以身體素質非常好,哪怕一整天都在干活,除了腰有點酸之外,沒什么不適。
但趙曉燕和王麗麗可就不行了,她們都是在城里長大的,以前還一直在讀書,或許會幫家里干點家務活,但和現在的任務量根本比不了。
等到一天的活兒干完,就連活潑爽朗的趙曉燕都不說話了,臉色很勉強。
王麗麗比她還差,腳步沉重,恨不得拖著走。
許星禾見她們這樣,也表現出自己很累,畢竟她的人設就是身體不太好,萬一被人發現異樣可就不好了。
回到知青點。
趙曉燕躺在炕上,呆呆地看著漆黑的天花板,“我們之后該不會每天都這樣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