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不再多言,開始快速恢復房間原貌。
許星禾將衣柜里的衣服重新掛好,抽屜里的物品按記憶中的角度擺放整齊。
江凜川則把書桌抽屜推回原位,用手指擦去剛才留下的微弱指紋,又檢查了一遍地面,確保沒有掉落雜物。
確認房間和他們進來時一模一樣后,江凜川走到窗邊,輕輕推開一條縫,回頭對許星禾做了個放心的手勢,隨后翻窗而出。
許星禾走到窗邊,正準備關上窗戶,卻發現窗臺上沾著一片新鮮的樹葉。
應該是江凜川翻進來時帶進來的。
她立刻拿起樹葉,打開窗戶扔到外面的院子里,又用手指擦了擦窗臺,確保沒有留下痕跡,這才輕輕關上窗戶,拉好窗簾。
回到房間,張倩倩還在熟睡,呼吸均勻,沒有醒來的跡象。
她走到床邊,仔細檢查了自己的衣服,確認沒有沾到灰塵或雜物,才輕輕掀開被子,躺到床上。
黑暗中,許星禾睜著眼睛,心里有點激動。
他們終于找到了一部分絕密文件,離完成任務又近了一步。
……
夜晚過去,天還沒完全亮。
窗外只有一絲微弱的天光。
許星禾就被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響驚醒。
她猛地睜開眼,下意識地坐起身,小心翼翼走出房間,結果就和從張強房間出來的江凜川對上了視線。
他頭發有些凌亂,顯然是剛來沒多久。
江凜川做了個噓的手勢,壓低聲音說,“我昨天回去后沒睡,連夜把文件內容謄抄下來了,趁著天沒亮送回來,放在原位更保險,免得張強起疑。”
許星禾點點頭,剛想開口說些什么,突然聽到院子里傳來清晰的腳步聲,還有張強標志性的咳嗽聲。
張強竟然提前回來了!
兩人臉色同時一變,江凜川立刻轉身往窗邊跑,手指飛快地推開窗戶,翻身躍了出去,動作利落地沒有發出一點聲響。
許星禾快步走到窗邊,確認江凜川已經安全撤離,又快速掃了一眼房間。
窗簾拉得整齊,地面沒有雜物,看不出任何異常,這才松了口氣,轉身回到床邊,背對著門口,面朝墻壁躺下,閉上眼睛,假裝還在熟睡。
沒過幾秒,房間門被輕輕推開,張強走了進來。
他原本是想看看女兒醒了沒有,沒想到床上還躺著一個人,頓時愣在原地,眼神里閃過一絲警惕。
但他很快恢復平靜,沒有驚動兩人,只是放輕腳步,悄悄退出房間,轉身往自己的房間走去。
許星禾能清晰地聽到張強房間里傳來的細微聲響。
他在檢查!
她的心提到了嗓子眼,手指緊緊攥著被子,生怕江凜川送還文件時留下痕跡。
過了約莫十分鐘,張強房間的動靜停了下來。
又過了一個小時,知青點上工的鈴聲叮鈴鈴地響了起來,劃破了清晨的寧靜。
許星禾佯裝剛醒來,伸了個懶腰,故意發出動靜。
旁邊的張倩倩也被鈴聲吵醒,迷迷糊糊地睜開眼,揉著眼睛嘟囔,“好困啊……我還想再睡會兒……”
安眠藥的副作用讓她渾身乏力,連睜眼都覺得費勁。
“那你再睡會吧,我先去上工了。”許星禾一邊說,一邊快速穿上自己的衣服,心里卻在盤算著怎么跟張強解釋自己在這里的事。
她剛走出房間,就看到張強坐在客廳的椅子上喝茶,手里還拿著一份報紙。
許星禾呀的尖叫一聲,身體下意識地往后退了一步,臉上露出驚慌的表情。
其實她早就通過門縫看到了張強,這聲尖叫不過是裝出來的,為了顯得更自然。
“張大隊長?您……您什么時候回來的?”許星禾連忙道歉,語氣里滿是不好意思,“真是對不起,我沒跟您說就留在倩倩房間過夜,還差點嚇到您……”
張強放下手里的報紙,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語氣隨意,“沒事,我也是早上剛回來,你怎么會在這里?”
“是倩倩說她一個人睡覺害怕,讓我過來陪她的。”許星禾低著頭,假裝有些不好意思,“我本來想今天跟您說的,沒想到您這么早就回來了。”
“嗯,倩倩膽子的確不大,有你陪著她,我也放心。”張強笑了笑,指了指門外,“上工鈴響了,你快去吧,別遲到了。”
“好的,謝謝張大隊長!那我先走了!”許星禾連忙點頭,快步走出張家大門。
直到走出院子,她才敢回頭看了一眼。
張強還坐在客廳里,手里拿著報紙,看起來沒什么異常。
許星禾松了口氣,快步往知青點走去。
她推開宿舍門,趙曉燕已經收拾妥當,正坐在床邊系鞋帶。
看到她進來,趙曉燕立刻抬起頭,眼里滿是好奇,湊過來問道,“李娟,你昨天在張大隊長家睡得怎么樣?他家條件肯定比咱們知青點好多了吧?至少不用擠在通鋪里,還能蓋干凈的厚被子。”
許星禾一邊脫下外套往衣架上掛,一邊笑著點頭,“條件確實好一點,倩倩的房間很干凈,被子也軟和。不過住在哪里都一樣,能睡個安穩覺就行。”
她說話時,目光不自覺地掃了一眼王麗麗的床鋪。
王麗麗正坐在炕邊,頭發亂糟糟的,眼神空洞地盯著地面,臉上沒有絲毫血色,完全沒了之前陰陽怪氣的模樣,反倒透著一股生無可戀的頹喪。
想必是自己那些話,讓王麗麗徹底沒了底氣,也沒了找事的心思。
她沒再多看,轉身從布包里拿出自己的農具,“別聊了,上工時間快到了,咱們趕緊走吧,別遲到了。”
趙曉燕也注意到了王麗麗的不對勁,沒有多說,上前攙扶住她,“走吧,我們還不知道要在這里待多久呢,你難道要一直這樣嗎?”
王麗麗這才轉動了一下眼珠,簡單整理頭發,默默地跟在兩人后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