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星禾匆匆收拾好,和趙曉燕趕到干活的地方。
手里的鋤頭還沒扛穩,她的目光就忍不住先往男知青那邊掃。
果然,沒看到陳一凡的身影。
許星禾既松了口氣,又忍不住緊張。
江凜川真的下手了?
陳一凡現在怎么樣了?
那些藥會不會給他的身體造成什么影響?
會不會因此牽連到江凜川?
正愣神間,遠處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只見張強帶著之前的老大夫,急匆匆地朝著男知青宿舍的方向走,身后還跟著兩個村民。
許星禾的心瞬間提到了嗓子眼,手里的鋤頭差點沒拿住。
“李娟,你看什么呢?我都喊你好幾次了!”趙曉燕的聲音在耳邊響起,伸手推了她一把,“快干活啊,隊長都看過來了!”
許星禾這才回過神,趕緊低下頭翻土,可眼角的余光還是忍不住往男知青宿舍的方向瞟。
“我在看男知青那邊。”她順著趙曉燕的話解釋,“你看張大隊長和大夫都過去了,該不會是男知青那邊出什么事了吧?”
“啊?出事了?”趙曉燕一聽,也忘了干活,踮著腳往那邊看,“好像是……難道是有人生病了?”
因為心里揣著事,許星禾干得心不在焉。
好不容易熬到中午休息,趙曉燕去找自己認識的男知青打聽。
沒一會,她就跑了回來,臉上帶著幾分驚訝,“李娟,真出事了!是陳一凡!今天早上大家喊他上工,怎么都叫不醒,跟睡死了似的,所以張大隊長才叫了大夫來!”
許星禾表面卻裝作驚訝,“怎么會這樣?好好的人怎么叫不醒了?大夫說什么了嗎?”
“大夫也說不清楚。”趙曉燕搖搖頭,“就說沒見過這種情況,摸了摸脈,也沒查出毛病。”
“那他一直睡著,吃飯喝水怎么辦?”許星禾皺著眉,語氣里帶著擔憂,“人要是長時間不吃飯不喝水,身體會垮的。”
趙曉燕聳了聳肩,“誰知道呢?說不定大夫有辦法吧。咱們也別瞎操心了,先去吃飯吧。”
可許星禾哪能不操心?
下午上工的時候,她滿腦子都是陳一凡的情況,生怕江凜川下的藥出了差錯。
手里的鋤頭揮得有氣無力。
不過好在張強沒有過來巡視,副隊長也不見蹤影,所以即便偷懶也沒有被發現。
晚上一下工。
許星禾就拉著趙曉燕,借口去看看陳一凡,一起去了男知青宿舍。
剛走到門口,就碰到張國明出來打水。
“張國明,陳一凡怎么樣了?”許星禾趕緊問。
“不清楚。”張國明嘆了口氣,“剛才醒了一會,喝了點水,吃了兩口飯,沒多久又睡過去了。大夫也說不出個所以然,估計是什么怪病吧。”
“那……會不會送去醫院啊?”
“不知道。”張國明搖搖頭,“看張大隊長什么意思吧,要是一直不好,說不定真的送鎮上去。”
許星禾心里稍稍安定了些,又跟張國明聊了兩句,才拉著趙曉燕回了宿舍。
這一夜,她總算能稍微睡安穩點了。
第二天一早,許星禾剛醒,就聽到宿舍外傳來知青們的議論聲。
她趕緊穿好衣服跑出去,“怎么了?出什么事了?”
“陳一凡被送鎮上去了!”一個女知青開口,“早上張大隊長說總不能一直耗著,就讓李國威和兩個村民,用板車把他拉去鎮上的醫院了!”
許星禾心里的石頭總算全落了下去。
江凜川終于有機會去鎮上交接情報了!
而且一旦陳一凡去了鎮上,那應該就有辦法解決掉他這個大麻煩了。
……
鎮上的醫院不大。
江凜川和兩個村民一起,把陳一凡抬到病床上。
大夫很快就過來檢查,又是摸脈又是看舌苔,眉頭皺得緊緊的。
江凜川站在一旁,等大夫檢查得差不多了,才對旁邊的村民小聲說,“好不容易來一次醫院,我想買點藥,你們先看著他。”
村民頭也沒抬,揮了揮手,“去吧,早點回來。”
江凜川點點頭,轉身走出病房,快步朝著醫院外走去。
他沒去藥店,而是拿出提前準備好的地圖,按照上面繞了幾條街,走到一個不起眼的雜貨鋪前。
這是他在黑省時就記下來的接頭地點。
走進雜貨鋪,他對著柜臺后的老人遞了個暗號。
老人立刻引著他進了里屋。
江凜川從懷里掏出那幾卷紙,遞給老人,“這是從張強那里拿到的情報,還有個叫陳一凡的知青知道我們的事,麻煩你們想辦法別讓他再回林場,他會壞事。”
老人接過紙卷,認真地點點頭,“放心,我們會安排好的。你們在林場注意安全,有情況我們會通知你們。”
江凜川應了聲,又叮囑了幾句,才轉身走出雜貨鋪。
他在附近的藥店買了兩瓶普通的感冒藥,裝作剛買完藥的樣子,回到了醫院。
此時大夫已經檢查完了,“還是查不出什么原因,不過國外有過這樣的癥狀,叫什么嗜睡癥,總之先讓他住院觀察幾天吧,看看后續情況。”
眾人在這里也幫不上什么忙,干脆就離開了醫院,啟程回林場。
等他們抵達時,已經是傍晚了。
江凜川沒歇著,直接去了干活的地方。
夜幕很快降臨。
大家都陸陸續續離開,準備回去吃飯。
林場外走進來兩個人,徑直找到了張強,“張大隊長,醫院說陳一凡得的病很嚴重,我們已經把他轉到外面的大醫院去了,暫時沒辦法回林場,等治好了病再說。”
張強皺著眉,心里雖然有些不滿,可人家都已經把人送走了,他也沒什么辦法,只能點點頭,“知道了,麻煩你們了。”
晚飯時,許星禾終于找到了跟江凜川單獨碰面的機會,“你怎么說服張強把陳一凡送進醫院的?他那么多疑,肯定不會輕易同意吧?”
江凜川笑了笑,壓低聲音說,“我就跟他說,陳一凡這病查不出原因,說不定是傳染病。他那么惜命,還有一個女兒要照顧,一聽說可能是傳染病,立刻就怕了,當場就決定把人送鎮上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