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
許星禾和江凜川再次坐上軍用卡車,離開了鎮(zhèn)上,朝著城里駛?cè)ァ?/p>
車子行駛在平坦的公路上,窗外的風景從草原變成了錯落有致的房屋,空氣里也少了幾分青草味,多了幾分煙火氣。
“終于能好好洗個熱水澡了?!痹S星禾靠在椅背上,看著窗外。
在林場的這些日子,條件艱苦,洗澡都是奢望。
平日里她最多只能擦擦,偶爾洗澡也是需要提前燒好水,場地也很不方便。
現(xiàn)在想想,城里的生活簡直像天堂。
江凜川看著她輕松的樣子,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臉,“等到了招待所,你先好好休息,下午咱們?nèi)ソ稚瞎涔?,給梅嬸子他們買點特產(chǎn)。”
許星禾點點頭,“正好給他們帶點這邊的奶制品,上次梅嬸子還說想吃呢。”
車子很快就抵達了城里的軍部招待所。
這是一棟兩層的小樓,環(huán)境整潔,房間里有獨立的洗漱間,還能洗澡。
負責接待的士兵給他們安排了兩個相鄰的房間。
因為還沒結(jié)婚,按照規(guī)定只能分開住。
士兵遞過房間鑰匙,“許同志,江長官,這是你們的房間鑰匙,有什么需要隨時叫我們。”
兩人接過鑰匙,各自回房收拾東西。
許星禾舒舒服服洗了個澡,換了身干凈的衣服,瞬間覺得渾身清爽。
剛收拾完,就聽到敲門聲,打開一看,是江凜川。
“走吧,現(xiàn)在時間還早,咱們?nèi)ス浣帧!?/p>
許星禾跟著他一起出了招待所。
城里的街道很熱鬧,路邊有不少擺攤的小販,賣著各種特產(chǎn)和小吃。
兩人走到一家賣奶制品的攤位前,買了不少奶皮子奶豆腐和奶酪,還買了些當?shù)氐奶厣恻c,裝了滿滿兩大袋。
“這些應(yīng)該夠了,梅嬸子他們肯定喜歡?!痹S星禾提著袋子,滿意地說。
兩人說說笑笑回到招待所,剛到門口,就看到一名士兵站在那里等他們。
士兵看到他們,立刻迎上來,“許同志,江長官,你們可回來了。長官讓我轉(zhuǎn)告你們,希望你們能去一趟審訊室,張強說不見到你們,什么都不肯說?!?/p>
許星禾和江凜川對視一眼,都有些意外。
張強居然會指定要見他們?
因為什么?
難不成要最后泄憤一次?
江凜川點點頭,“好,我們現(xiàn)在就去。”
兩人把買的特產(chǎn)放回房間,簡單整理了一下,就跟著士兵朝軍部的審訊室走去。
路上,士兵簡單介紹了情況,“張強和張倩倩被分開關(guān)押,張倩倩那邊由女同志負責審訊,她知道的情況不多,目前還在配合調(diào)查。張強這邊態(tài)度很堅決,不管怎么問,都不肯開口,只說要見你們。”
很快,他們就到了審訊室門口。
負責審訊張強的士兵走出來,對著他們點點頭。“里面就是張強,你們進去吧,我們在外面等著?!?/p>
兩人推開門走了進去。
審訊室里很簡單,只有一張桌子和兩把椅子。
張強坐在桌子對面,雙手被手銬鎖在桌子上,頭發(fā)凌亂,臉色憔悴,卻依舊帶著幾分倔強。
看到許星禾和江凜川走進來,他的眼睛瞬間紅了,猛地拍了一下桌子,怒吼道,“你們居然騙我!騙我就算了,還騙倩倩!你們這群騙子!”
許星禾看著他激動的樣子,平靜開口,“我們只是在執(zhí)行任務(wù),談不上騙。你做的那些事,就算沒有我們,也遲早會被發(fā)現(xiàn)?!?/p>
“我不管!”張強的情緒更加激動,“你們趕緊告訴這里的人,倩倩什么都不知道!她從小就身體不好,經(jīng)不起折騰,要是你們敢對她怎么樣,我什么都不會說的!”
他現(xiàn)在唯一的牽掛,就是女兒張倩倩。
那也是他的血脈延伸。
江凜川冷聲開口,“張倩倩是不是知道情況,軍部的人自然會調(diào)查清楚,不需要你來說。你現(xiàn)在應(yīng)該擔心的是你自己,而不是別人。張強,這是你最后的機會。如果你還不肯坦白,我們只能采取其他手段了。為了國家安全,任何個人的利益都可以放在后面,哪怕到了最后,需要用張倩倩來威脅你開口,我們也會做?!?/p>
“你敢!”張強頓時怒了,怒目圓瞪,“你們簡直就是害人精!害了我還不夠,還要害倩倩!你們會遭報應(yīng)的!”
許星禾和江凜川絲毫不為所動,只是靜靜地看著他,眼神里沒有絲毫波瀾。
張強心里的火氣漸漸被絕望取代。
自己此時是真的沒有退路了……
江凜川說得出,就一定做得到,他不能拿女兒的安全冒險。
過了好一會,張強才緩緩低下頭,整個人好像一下子老了十歲,“我……我什么都說,你們無論如何都要對倩倩好一點,別讓她受委屈。”
江凜川朝著門口喊了一聲,“進來吧,開始記錄。”
負責記錄的士兵推開門走進來,坐在旁邊的椅子上,拿起筆。
張強深吸一口氣,緩緩開口,將自己的罪行一五一十地說了出來。
“我剛開始只是個普通的林場大隊長,后來有個人找到我,說可以高價買我們林場的木材,我一時貪財,就答應(yīng)了。可我沒想到,他居然用這件事來要挾我,讓我必須聽他的話,不然就舉報我貪污。我沒辦法,只能按照他說的做。”
“他讓我做什么,我就做什么?!睆垙姷穆曇粼絹碓降?,“他們不僅讓我提供木材,還需要我提供牛羊和農(nóng)作物的種子,只要林場有地,他們要什么我就給什么。去年死的那個知青……是我動的手。我把他騙到后山的洞里,然后……然后就走了。我知道那群人在洞里做人體實驗,好像要研究什么東西,可我不敢反抗,我怕他們舉報我?!?/p>
“后來,他們讓我做的事情越來越多,我也越來越害怕,卻陷得越來越深,再也沒辦法回頭了?!睆垙姷难蹨I掉了下來,“那些文件,都是他們交給我的,讓我好好保管,說以后會有用。我以為藏得很隱蔽,沒想到還是被你們找到了……”
“至于你們說的什么間諜名單,我不知道,他們沒有直接告訴我,我的房間里還有不少我之前留下來的東西,你們自己分析吧,里面應(yīng)該有什么想要的東西?!?/p>
他說完,整個審訊室都安靜下來,只有他壓抑的哭聲在房間里回蕩。
負責記錄的士兵將紙遞到他面前,“你看看,要是沒問題,就簽字吧?!?/p>
張強拿起筆,手不停地發(fā)抖,好一會才在紙上簽下自己的名字。
簽完字,他癱坐在椅子上,再也沒有之前的倔強和憤怒,只剩下深深的悔恨。
如果早知道會有這一天,他當初說什么都不會貪圖那點錢。
他為了錢,走錯了第一步,之后就是步步錯。
可是結(jié)果呢?
他怕被人看出來,怕被人懷疑,甚至怕引起注意,那些賺來的錢根本不敢用。
他依舊還過著和以前一樣的生活,最多偷偷買點東西給倩倩改善一下生活。
為了金山銀山,他付出了一切,結(jié)果卻沒膽子花。
真是……可笑又可悲!
許星禾和江凜川看著他的樣子,心里沒有絲毫同情。
他做的那些事,害了那么多人,現(xiàn)在的下場,都是他咎由自取。
江凜川朝著士兵點了點頭,“既然你已經(jīng)坦白了,軍部會根據(jù)你的情況酌情處理,但張倩倩的情況,還要看調(diào)查結(jié)果?!?/p>
說完,他和許星禾轉(zhuǎn)身走出審訊室,留下張強一個人在房間里,獨自承受自己犯下的罪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