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提著包走出供銷社,離吉普車還有幾步遠時,許星禾正低頭跟江凜川說著布料的花色,沒留意前方來人,肩膀不小心撞到了一個身影。
“哎喲!”對方輕呼一聲,腳步踉蹌了一下。
“對不起對不起!”許星禾連忙站穩(wěn),抬頭道歉,“是我沒看路,您沒事吧?”
“沒關系。”對方溫柔地笑了笑,聲音軟糯,帶著幾分異的口音。
許星禾這才看清眼前的女人,約莫四十多歲,穿著一身月白色的長款旗袍,領口滾著精致的黑邊,外面搭著一件黑色絲絨披肩,襯得身姿窈窕。
她的頭發(fā)梳得一絲不茍,明顯燙過卷,蓬松地挽在腦后,露出光潔的額頭。臉上化著淡雅的妝容,描了細眉,涂了口紅,氣色顯得格外好。
這樣的裝扮和氣質(zhì),在滿是藍布工裝,軍綠色制服的市區(qū)里格外扎眼,一看就不是本地常住的人。
“您沒事就好。”許星禾松了口氣,忍不住多看了兩眼。
女人長得確實漂亮,眉眼間帶著歲月沉淀的溫婉,笑起來時眼角有淺淺的細紋,卻更添韻味。
“是我走路太急了。”女人又笑了笑,目光在許星禾和江凜川身上輕輕掃過,眼神溫和,沒多停留,提著手里的小皮箱,轉身快步走進了旁邊的巷子里,很快就消失了蹤影。
“外地來探親的吧?”許星禾看著她的背影,隨口跟江凜川說。
“大概率是。”江凜川點點頭,幫她拉開了車門,“上車吧,咱們回去了。”
許星禾沒再多想,這里常有外地親屬來軍部或市區(qū)探親,只是這女人的裝扮太過精致,讓人印象深刻些罷了。
吉普車駛離市區(qū),很快停在軍部門口。
許星禾解開安全帶,就瞥見門口站著一個熟悉的身影。
正是剛才在市區(qū)撞到的那個穿旗袍的女人!
她正站在門衛(wèi)室旁邊,手里依舊提著那個小皮箱,似乎在等什么人,姿態(tài)優(yōu)雅地望著軍部里面。
“你看,是剛才撞到的那個人,居然來軍部了。”
江凜川順著她指的方向看去,剛要說話,就見李主任從軍部大院里走了出來,似乎是要外出。
穿旗袍的女人眼睛頓時一亮,立刻提著皮箱快步上前,“老李!”
李主任顯然也沒想到會在這里見到她,腳步一頓,十分意外,“你怎么來了?”
“我這兩天連續(xù)做夢,都夢到你出事了,實在是擔心得不行。”女人走到他面前,抬手輕輕拍了拍他的胳膊,“我實在坐不住,就沒提前告訴你,買了票就趕過來了,沒打擾你工作吧?你沒事就好,沒事就好。”
李主任無奈一笑,伸手接過她手里的皮箱,“我又不是去前線打仗,能有什么事?軍部這么安全。不過你來了也好,正好陪我在這里多待幾天。”
許星禾這才反應過來,原來這女人是李主任的妻子!
難怪會來軍部門口,想來是特意來探親的。
她沒再多看,跟著江凜川下了車。
江凜川和許星禾下了車,上前跟李主任打招呼,“李主任。”
女人的目光瞬間落在兩人身上,先是一愣,隨即臉上露出笑意,“哎呀,這不是剛才在市區(qū)撞到的小同志嗎?居然這么有緣,在這里又碰到了!”
李主任轉頭看向妻子,“你們認識?”
“算不上認識,就是剛才在市區(qū)不小心撞了一下。”女人笑著解釋,隨即主動看向許星禾和江凜川,溫柔地自我介紹,“我叫林慧,是老李的愛人。剛才真是不好意思,走路太急了沒看路。”
“林阿姨好,我叫許星禾,這是江凜川。”許星禾連忙回應,臉上帶著禮貌的笑意,“剛才是我沒看路,該說對不起的是我。”
“瞧你這孩子,多客氣。”林慧笑著擺了擺手,眼神在兩人身上打量著,越看越覺得順眼,熱情提議,“既然這么有緣,晚上一起過來吃飯吧?我特意帶了些首都的特產(chǎn),也做幾個拿手菜,咱們好好熱鬧熱鬧。”
李主任本就想借著機會和許星禾打好關系,方便后續(xù)藥方的事,聞言立刻笑著附和,“對啊,許同志,江指揮,晚上就過來吧!我愛人的廚藝可是一絕,比食堂做的還香,你們嘗嘗就知道了。”
林慧也跟著點頭,語氣愈發(fā)熱情,“是啊,就這么說定了!晚上六點,我們在招待所的房間等你們,千萬別客氣!”
許星禾有些不好意思,剛想推辭,江凜川輕輕碰了碰她的胳膊,“那就多謝李主任和林夫人了,我們晚上一定到。”
“這就對了!”林慧笑得眉眼彎彎,“不用帶任何東西,人來就行。老李,你快帶小同志他們?nèi)フ写怯泜€房間,這樣地方大一點,我先回去收拾收拾,準備晚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