失蹤了?
許星禾整個人僵在原地,瞳孔驟然收縮,臉上的血色瞬間褪得一干二凈。
她愣愣地看著王政委,嘴唇翕動著,卻半天說不出一句話,腦海里只剩下著三個字,反復回蕩,刺得她耳膜發疼,大腦空白。
辦公室里再次陷入死寂,比剛才還要壓抑。
許星禾的身體微微顫抖著,夢里江凜川滿身是血的模樣和現實重疊在一起,讓她心臟疼得快要喘不過氣。
不知過了多久,她才猛地回過神來,強行壓下喉嚨里的哽咽,“他怎么失蹤的?因為什么失蹤?你們是怎么判斷他失蹤的?失蹤多久了?”
大部分的悲傷和恐懼,都被許星禾壓在了心底。
現在不是沉溺于情緒的時候,只有搞清楚所有細節,才有可能找到江凜川的蹤跡。
王政委看著她強裝冷靜的模樣,忍不住嘆了口氣。
他從抽屜里拿出煙盒,抽出一根點燃,深深吸了一口。
煙霧繚繞中,他的神色更加凝重。
許星禾下意識地蹙起眉頭。
她向來不喜歡煙味。
王政委察覺到她的反應,這才后知后覺,立刻將剛吸了一口的煙掐滅,“許同志,對不起。但關于他失蹤的具體情況,我不能說,這涉及到機密,我沒有權限透露。”
“機密?”許星禾深吸一口氣,再次壓下心頭的煩躁,“王政委,不管怎么說,我是軍屬,是江凜川的未婚妻,即將是他的妻子,以后會共度一生的人!我研制出的凍瘡膏,救過不少士兵的命,我難道連知道自己未婚夫失蹤相關情況的資格都沒有嗎?”
王政委嘆了口氣,臉上滿是無奈,“許同志,我理解你的心情,但是國家任務高于一切,涉及機密的事情,不能有半分泄露,請你理解。”
“我理解不了!”許星禾猛地提高音量,情緒再也控制不住,“他是我的愛人,是我這輩子最重要的人!他現在失蹤了,生死未卜,你讓我怎么理解?讓我什么都不知道,坐在這里傻傻等待嗎?”
眼淚在眼眶里打轉,她卻倔強地不讓它們掉下來。
上輩子她死的時候,江凜川依舊好好的。
雖然不知道他上輩子有沒有遭遇過類似的險境,但這輩子,他會去執行這項危險任務,歸根結底和自己的重生有關。
如果不是她帶來了特效藥膏和藥方,或許就不會引發這么多事端,江凜川也不會陷入失蹤的境地。
是她,是她的重生改變了一切。
她不能因為自己,讓江凜川白白送命!
許星禾聲音顫抖,“政委,你們不是一直想要我的外傷藥藥方嗎?好,我現在就可以給你們,完完整整,沒有任何保留!”
王政委愣了一下,顯然沒料到她會突然這么說。
“但我只有一個要求,我要江凜川這次任務的所有相關資料,包括他的任務內容,執行地點,失蹤的詳細經過,你們目前的搜救進展,所有能讓我知道的,我都要!”
“別的我什么都不要,軍部給的獎金,國家的榮譽背書,藥膏的分紅,我一概不要!我只要關于他的消息,只要能找到他!”
“許同志,你冷靜一點!”王政委起身勸道,“藥方事關重大,江凜川的任務也涉及機密,這不是用來交換的東西!”
“我冷靜不了!”許星禾緊緊咬著唇,可眼淚還是順著臉頰滑落而下,“如果你們不答應,那這外傷藥的藥方和藥材,我一輩子都不會拿出來!我這藥膏里的核心藥材,是我意外培育出來的獨有品種,沒有我提供的種子和培育方法,你們就算拿到藥方,也根本復刻不出一模一樣的藥膏!”
她的話不是威脅,而是事實。
空間里的藥材是她最大的底氣。
沒有這些,軍部就算得到藥方,也只能望洋興嘆。
說完,許星禾不再看王政委的反應,轉身走向門口。
突然,她停下腳步,緩緩回頭,“我希望你立刻,馬上聯系上級,給我一個答復。江凜川的情況刻不容緩,時間不等人!”
話音落下,她推開門,大步走了出去,留下王政委一個人坐在辦公室里,臉色復雜地看著她的背影。
煙灰缸里的半截煙還在冒著微弱的青煙。
王政委嘆了口氣。
他看得出來,許星禾不是在開玩笑。
她是真的能說到做到!
王政委猛地站起身,快步走到辦公桌前,抓起桌上的手搖電話機,“接機要室!”
電話機接通后,他對著話筒沉聲吩咐,“立刻擬一份加急加密電報,發往首都總參謀部,抄送省城軍區指揮部。”
“內容如下:黑省軍部許星禾同志,愿以特效外傷藥完整藥方及核心藥材培育方法為交換,請求調取江凜川同志本次任務相關全部資料,包括任務內容,執行地點,失蹤詳情及搜救進展。事關重大,速請上級批示!”
掛了電話,王政委在辦公室里焦躁地踱來踱去。
電報發出后,只能等待上級回復。
遠隔千里,一來一回至少需要一天時間,可江凜川的情況又刻不容緩。
但好像除了等待,他也沒什么好辦法……
王政委看著桌上掐滅的半截煙,又想起許星禾泛紅的眼眶,心里五味雜陳,仰頭嘆息,“怎么就……失蹤了呢!”
許星禾大步走出軍部辦公樓,原本強撐的冷靜瞬間崩塌。
她幾乎是小跑著回了小院,推開屋門的那一刻,所有的堅強都化為烏有。
砰的一聲關上房門,她再也止不住身體的顫抖,雙腿一軟,癱坐在冰冷的地面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