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星禾驚得睜大了眼睛。
當真是人不可貌相,這位看似平凡的農婦,竟然是位深藏不露的高手!
婦女將手槍遞還給她,“打槍這事,姿勢是根基,手感是關鍵,多練練就好了。你性子穩,有韌勁,假以時日,準頭肯定能上來。但是有件事我必須要告訴你,任何時候,都要守住自己的槍,不要讓任何人拿走,懂了嗎?”
“謝謝您的指點。”許星禾再次道謝,心里忽然生出一個念頭,“這位嬸子,您怎么會來這里?”
婦女笑了笑,沒有直接回答,只是說道,“我就是來山里走走,碰巧看到你在這里練槍。年輕人有沖勁是好,但也要注意安全,槍這東西,既能防身,也能傷人,不到萬不得已,別輕易動用。”
說完,她轉身朝著靶場入口走去,腳步輕快,很快就消失在樹林里,仿佛從未出現過一樣。
許星禾握著手里的槍,望著婦女離去的方向,若有所思。
她總覺得這位婦女不簡單,或許是王政委特意安排來指點她的?
但她沒時間深究,只是重新調整姿勢,繼續練槍。
有了剛才的指點,她的準頭明顯好了很多,子彈越來越多地命中靶心。
練習到中午,許星禾收起手槍,揉了揉微微酸脹的胳膊,轉身離開了小靶場。
她去軍部食堂打了兩份飯菜,一份是粗糧饅頭配炒青菜,一份是紅燒肉和米飯。
高強度的訓練需要補充體力。
回到小院后,她快速吃完飯,將碗筷收拾干凈,便閃身進入了空間。
空間里的空地上,早已放著一個木質大水桶。
許星禾從靈泉中舀出靈泉水,又兌了些普通溫水稀釋,然后坐了進去。
溫熱的泉水包裹著身體,靈泉的滋養之力順著毛孔滲入肌理,上午練槍帶來的肌肉酸痛和疲憊感瞬間消散,連帶著精神都振奮了不少。
她泡了約莫一刻鐘,直到渾身舒暢,才起身擦干身體,換了身干爽的衣服。
下午一點整,院門外傳來敲門聲。
許星禾開門,看到是一名年輕士兵站在門外,“許同志,王政委讓我來接你。”
“好。”許星禾沒有多問,跟著士兵快步走向軍部深處。
讓她意外的是,士兵并沒有帶她去王政委的辦公室,而是來到了一座偏僻的單獨訓練室。
訓練室里空蕩蕩的,只有幾個鋪在地上的厚墊子,墻上掛著一些簡單的訓練器械。
“王政委呢?”許星禾疑惑地問道。
士兵敬了個禮,“回許同志,王政委讓我把你帶到這里就可以了,具體事宜您后續問他。”
說完,對方便轉身離開了,順手關上了訓練室的門。
許星禾獨自站在原地,心里滿是不解。
她打量四周,正想著要不要找個地方坐下等,訓練室的門突然被推開,走進來一個女人。
這女人看起來約莫四十多歲,穿著一身洗得發白的粗布褂子,頭發隨意挽在腦后,皮膚是健康的小麥色,雙手關節處帶著一層薄繭。
她一進門,就直奔許星禾而來,語氣干脆利落,“來,打我。”
許星禾驚得后退一步,眼睛瞪得圓圓的,“你是誰?為什么讓我打你?”
女人挽起袖子,露出結實的胳膊,嘴角勾起,“王政委讓我來的,說是要教你幾招防身術。你不打我,我怎么知道你哪里不行?又怎么教你?我可只會在打斗的時候教人,別的法子不會。”
許星禾這才反應過來,原來這是王政委特意為她安排的教官。
可她從小到大沒跟人打過架,更別說主動攻擊別人,一時間有些手足無措,“可是……我怕傷到你。”
“你還傷不到我。”女人冷聲一笑,語氣里帶著幾分傲氣,“我可是從小就跟著我爹學習武術,當初在戰場上,更是赤手空拳,一人能打三個,你這點力氣,還不夠我塞牙縫的。趕緊動手,不然我可就走了,沒人教你了。”
話都說到這份上,許星禾深吸一口氣,壓下心里的猶豫。
為了自保,為了能在危險時刻保護自己,更為了找到江凜川!
她握緊拳頭,瞄準女人的肩膀,試探著揮出了一拳。
這是她能想到的最不會傷人的部位。
可她的拳頭剛伸出去,就被女人一把抓住了手腕。
女人的手勁極大,許星禾只覺得手腕一麻,整個人都被一股力量帶著往前踉蹌。
緊接著,女人腰部一發力,手臂順勢一甩,一個干凈利落的過肩摔,砰的一聲,許星禾重重地摔在了身后的厚墊子上。
許星禾疼得悶哼一聲,只覺得渾身骨頭都快散架了。
女人居高臨下地看著她,語氣帶著幾分嫌棄,“你這不行啊,力氣太小,還只會用胳膊使勁,腰上的勁兒一點沒用上。格斗講究的是全身發力,把腰腿胳膊的勁兒擰成一股繩,這樣打出去的拳才有殺傷力。”
她說著,伸手一把將許星禾從墊子上提了起來,像是提著一只小雞仔似的,然后猛地一用力,將她扔到了不遠處的另一個墊子上。
許星禾還沒來得及緩過勁,女人已經快步上前,伸手就朝她的胳膊抓來。
許星禾下意識地躲閃,卻被女人輕易按住肩膀,“反應太慢!”
女人一邊說,一邊手把手地教她,“有人抓你胳膊,別硬掙,順著對方的力氣轉身體,然后用手肘頂他的肋骨,記住這個發力點……”
女人的教學方式簡單粗暴,完全是實戰風格。
她從不講復雜的理論,只在一次次的攻擊,防守,反擊中,讓許星禾自己體會。
許星禾一開始頻頻中招,摔倒,被按住,被繳械,渾身都添了不少淤青,疼得齜牙咧嘴。
但她沒有退縮,每次被摔倒,都立刻爬起來,認真記住女人教的技巧,琢磨著發力的要領。
女人的攻擊越來越快,越來越狠,完全不像是教學,反倒像是真的在和敵人搏斗。
許星禾被逼得節節敗退,卻也在這種高壓下快速成長。
她漸漸學會了利用身體的慣性發力,學會了在防守中尋找反擊的機會,學會了用最簡單,最直接的方式攻擊敵人的要害。
訓練室里。
許星禾的汗水浸濕了衣衫,頭發貼在額頭上,臉上滿是疲憊,可眼神卻越來越亮。
這些拳腳功夫,每多學會一招,她在尋找江凜川的路上就多一分保障。
哪怕現在渾身酸痛,哪怕一次次被打倒,她也絕不放棄。
不知過了多久,女人終于停下了動作,喘了口氣,“行了,今天就到這。你悟性不錯,就是底子太差,以后每天下午這個點,來這里找我,我教你到天黑。”
許星禾扶著墊子,大口大口地喘著氣,渾身的肌肉都在叫囂著酸痛,卻還是勉強擠出一個笑容,“謝謝嬸子。”
女人擺了擺手,轉身就走。
走到門口時,她突然停下腳步,回頭看了一眼,“記住,我教你這些的目的是保命,不是逞強。能跑就跑,跑不了再動手,如果動手,那就要狠,別給敵人留下翻盤的機會。”
“你和敵人之間,在很多時候,只能活一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