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安率先朝著河邊走去,許星禾緊隨其后。
清晨的河水泛著薄薄的霧氣,帶著刺骨的涼意,河岸邊的蘆葦蕩被風吹得輕輕晃動。
走到一處隱蔽的蘆葦叢后,易安停下腳步,撥開蘆葦,一艘不大的木船赫然出現在眼前。
“這是村里老王家的船,我平時打獵急用會借,這次沒提前說。”易安言簡意賅,語氣里沒什么波瀾,“先借了用,回來多給點錢補上就行。”
許星禾點點頭,沒多問。
她能理解易安的考量,帶著她這個外來人借船,難免會引來閑話,倒不如先斬后奏。
易安先跳上船,穩住船身,伸手對許星禾說,“上來,踩穩船板。”
許星禾扶著船舷,小心翼翼地踏上船。
小船不大,剛站上去就微微晃悠起來,她下意識地抓住船邊的木桿,才勉強穩住身形。
易安收起船槳,用力一撐岸邊的石頭,小船便緩緩駛離了河岸,朝著河對岸劃去。
他劃船的動作嫻熟有力,木槳劃開水面,濺起細碎的水花,在霧氣中暈開一圈圈漣漪。
河面上的霧氣越來越濃,能見度不足十米,周圍靜得只能聽到木槳劃水的嘩啦聲和風吹過蘆葦的沙沙聲。
寒氣透過粗布衣裳滲入皮膚,許星禾忍不住攏了攏衣領。
小船在霧氣中顛簸著前行,許星禾緊緊抓著船邊,不敢有絲毫松懈。
足足劃了半個小時,遠處才隱約出現了河岸的輪廓。
易安加快了劃船的速度,待船靠近岸邊,他先跳下船,牢牢抓住船繩,將船固定在岸邊的石頭上。
“慢點下。”
許星禾點點頭,抬腳就要上岸,可小船還在微微晃動,她腳下一滑,身體瞬間失去平衡。
就在這時,易安伸手一把抓住了她的手腕,他的手掌粗糙有力,帶著常年握弓砍柴的厚繭,穩穩地將她拉上了岸。
“謝謝。”許星禾站穩身形,收回手,十分大方的開口。
易安抿了抿唇,沒應聲,只是松開手,背起包朝著樹林走去。
他算是發現了,這個女人真的不一樣。
如果換做李家坳的女人,恐怕這個時候已經羞紅了臉,或者干脆不好意思讓他幫忙。
而蘇曉卻仿佛已經習慣了,甚至剛才要摔倒的時候都沒有害怕,第一反應是如何平衡自己的身體,保證摔倒的時候,能夠減輕自己的傷勢。
此時天還沒徹底亮,樹林里一片昏暗,霧氣比河面上更濃,幾米外的樹木都變得模糊不清,只能看到大致的輪廓。
潮濕的空氣里彌漫著樹葉和泥土的腥氣,吸進肺里帶著涼意。
“現在進山能見度太低,容易迷路,還可能撞上野獸或不該碰的東西。”易安停下腳步,轉頭對許星禾說,“等霧散點,天再亮些再走。先找地方休整,吃點東西,喝點熱水,適應下山里的空氣和濕度。”
許星禾沒有異議,跟著易安朝著樹林深處走去。
易安對這里的地形了如指掌,在霧氣中穿梭自如,腳步穩健,避開了雜亂的灌木叢和凸起的樹根。
大約走了一刻鐘,他在一處隱蔽的山壁前停下,撥開垂下來的藤蔓,一個不大不小的洞穴赫然出現在眼前。
“這是我平時打獵歇腳的地方,收拾過,有應急的東西。”易安說著走進洞穴,里面不算寬敞,但很干燥,墻角堆著一些干草,還有一個簡易的石灶,旁邊放著幾個粗瓷碗和一把水壺,顯然經常打理。
易安從包里拿出火柴,點燃了石灶里早已備好的干柴。
火苗噼里啪啦地燃起來,驅散了洞穴里的寒氣,也照亮了周圍的環境。
他又從水壺里倒出清水,放在火上燒著,隨后拿出自己帶的粗面餅子,掰了一塊放進嘴里慢慢咀嚼。
“別吃太飽,水也別喝太多,適量就行。”他一邊吃,一邊頭也不抬地對許星禾說,“山里不比村里,隨便找地方上廁所,很容易遇到危險,尤其是很多蟲子和蛇都是有毒的。”
許星禾應了一聲,打開自己的背包,從里面拿出用油紙包好的肉包子。
她遞了一個給易安,“別吃餅子了,吃這個吧,填肚子快。”
易安抬頭看了一眼那白胖的肉包子,鼻尖已經聞到了淡淡的肉香。
他已經很久沒吃過肉包子了,平日里能填飽肚子就不錯,哪里舍得買這么金貴的東西。
他也沒客氣,接過包子,大口大口地吃了起來,溫熱的肉餡在嘴里化開,香氣四溢,他吃得狼吞虎咽,臉上卻依舊沒什么表情,只是眼里多了幾分滿足。
吃飽了,才更有力氣應對山里的未知危險。
許星禾也拿起一個包子吃了起來,溫熱的食物下肚,驅散了不少寒意。
洞穴里靜悄悄的,只有柴火燃燒的聲音。
霧氣在洞口縈繞,外面的天色漸漸亮了些,但樹林里的能見度依舊不高。
易安很快吃完了包子,見水壺里的水開了,便倒了兩碗,一碗遞給許星禾,一碗自己端著慢慢喝。
“再等半個時辰,霧散得差不多了就進山。”他看著洞口的霧氣,語氣平靜,“進山后,一切聽我的,別擅自行動,如果你要是不聽話,我會毫不猶豫地把你扔下。”
他不怕厲害的對手,就怕愚蠢的隊友。
之前易安曾經收錢領人進過黑風嶺,結果那群人仗著自己有點小錢,根本不聽他這個向導的話,最后遇到了危險。
他當時還很單純,想著救人,結果差點被這群人害死。
從那以后,他就長了記性。
只要是不聽話的,那就當斷則斷。
許星禾接過熱水,喝了一口,暖意順著喉嚨蔓延到全身。
她點點頭,“我知道了,都聽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