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安沒說話,點點頭,繼續開路。
兩人配合默契,一個在前清理障礙,探查危險。一個專注尋找路標,確認方向,朝著黑風嶺的深處一步步走去。
沿途的路標果然沒有斷。
約莫每隔十分鐘,就能在樹干處找到一個相同的三角形標記。
有的刻在向陽的樹干背面,被藤蔓半遮半掩,有的刻在一塊不起眼的樹皮凸起上,上面覆蓋著薄薄一層泥土,像是人為抹上去的。
偶爾找不到時,兩人便放慢腳步仔細搜尋,總能在最隱蔽的角落發現那道熟悉的刻痕。
像是黑暗中的一個個指引。
走在前面的易安突然停下腳步,連續一個多小時的山路攀爬,即便是他這樣常年打獵的人,額頭上也滲出了細密的汗珠,呼吸漸漸粗重,腳步也比之前慢了些。
“得停下休息了?!彼税杨~頭的汗,“走山路耗體力,再硬撐下去,遇到情況反應會變慢?!?/p>
許星禾心里雖然著急,卻也明白這個道理。
走山路和走大路截然不同,每一步都要耗費額外的力氣,越是急于求成,越容易出紕漏。
她必須保持充足的體能,才能應對接下來可能出現的任何意外。
更何況,她的身邊還有易安這個向導。
她不能因為自己,而拖對方到險境之中。
“好,聽你的?!?/p>
易安沒多耽擱,目光快速掃過四周,很快鎖定了不遠處一處凹陷的山壁,“那邊有個小洞穴,剛好能歇腳?!?/p>
他說完,率先走過去,用探路棍撥開洞口的雜草,確認里面沒有野獸蹤跡后,才側身讓許星禾進去。
洞穴不大,剛好能容納兩個人,地面還算干燥。
許星禾放下背包,先拿出用油紙包好的肉包子,遞了兩個給易安,隨后又取出一個罐頭瓶。
里面裝的正是空間里的靈泉水。
她倒了小半杯遞給易安,“這水里我加了點補身體的藥粉,喝了能快點恢復體力,你試試?!?/p>
易安看著那清澈的水,沒有多想。
他確實累得夠嗆,雙腿發酸,喉嚨干澀,接過水杯便一飲而盡。
水滑入喉嚨,帶著一絲淡淡的甘冽,順著食道流進胃里,瞬間化作一股冰涼擴散開來。
不過片刻,他就感覺到了異樣。
原本酸脹的雙腿居然漸漸舒緩下來,緊繃的肌肉也放松了不少,連呼吸都變得順暢了。
剛才那種疲憊感,竟然在短時間內消散得無影無蹤。
易安猛地抬起頭,微微瞇眼,盯著許星禾。
他常年在山里討生活,受傷,疲憊是常事,也見過不少所謂的補藥,卻從未見過效果如此立竿見影的。
這種東西,絕對不是普通人家能有的!
甚至不是尋常人能接觸到的!
“你到底是什么人?”易安終于還是沒忍住,問出了口,“這種藥,不是一般人能有的?!?/p>
許星禾吃著包子,“你最好還是不要知道太多,你只要知道,我不是壞人,不會害你,也不會連累你和你妹妹。我們只是交易,你帶我到這里,我給你錢,僅此而已?!?/p>
易安盯著她看了許久,試圖從她臉上看出些什么。
可她臉上的胎記依舊顯眼,神色平靜,看不出絲毫破綻。
易安沉默了片刻,最終還是收回了目光。
是啊,知道太多又有什么用?
他想要的不過是安穩的生活,是能讓妹妹好好活下去的錢。
眼前這個女人的身份越是神秘,他越不該深究,免得惹禍上身。
“嗯?!币装矐艘宦?,沒再多問,拿起肉包子大口吃了起來。
靈泉水讓他恢復了體力,此刻胃口也好了不少。
兩人簡單吃了點東西,休整了差不多二十分鐘。
比起他平時的休息時間,可是足足縮短了一半,這都得益于那水的神奇效果。
易安站起身,活動了一下手腳,感覺渾身充滿了力氣,比出發時狀態還要好。
“可以走了。”易安扛起探路棍,率先走出洞穴。
許星禾點點頭,緊隨其后。
有了靈泉水的加持,兩人的腳步都輕快了不少,沿著那些不斷出現的路標,朝著黑風嶺更深處走去。
腳下的路越來越難走,坡度漸漸變陡,周圍的樹木也越發茂密,陽光幾乎難以穿透層層枝葉,樹林里的光線又暗了幾分。
兩人繼續前行了約莫半個小時,許星禾習慣性地四處搜尋下一個三角形標記,目光掃過沿途的樹干,石頭,卻始終一無所獲。
標記呢?
許星禾心里一沉,腳步下意識停住。
她又仔細找了一圈,無論是顯眼的位置,還是隱蔽的草叢,石縫,甚至連地上的枯葉都翻了一遍,還是沒有看到熟悉的刻痕。
連續出現的路標突然中斷,讓她瞬間有些急了。
江凜川不可能無緣無故停下標記,難道是遇到了意外?
還是說,他已經抵達了目的地,不需要再留指引了?
可是這里根本沒有人??!
“繼續沿著這個方向走!”許星禾咬了咬牙,看向前方幽深的樹林,“萬一下一個十分鐘就有標記了呢?不能在這里停下?!?/p>
她剛要邁步,手腕卻被易安猛地拉住。
易安的手掌很粗糙,帶著力道,“不能再往里走了。”
許星禾回頭,對上他深邃的眸子,“為什么?就因為沒了標記?說不定再走一段就有了!”
“不是因為標記。”易安搖了搖頭,目光掃過周圍愈發陰森的環境,“這里已經是黑風嶺的深處了,我打獵這么多年,從來不敢走這么遠。里面不僅有野獸,地形更是復雜,聽說里面還有沼澤,而且……我已經不知道路了?!?/p>
“我能護著你走到這里,全靠對外面山林的熟悉。再往里走,我也只能瞎闖,到時候不僅幫不了你,說不定還會拖累你。不管你是來找東西,還是找人,都該適可而止了,這里太危險?!?/p>
“不行!”許星禾想也不想就拒絕了,她怎么能在這里停下?
江凜川的線索很可能就在前面,她不能半途而廢!
“你要是不敢再往里走,就在這里等著我,我自己進去。”
她說完,就要掙脫易安的手往里沖。
可就在她轉身的瞬間,易安突然從身后伸出手,用掌心緊緊捂住了她的嘴,另一只手則攬住她的腰,用力將她拖到旁邊一棵粗壯的大樹后。
“噓!”易安的聲音壓得極低,溫熱的呼吸拂在耳畔,“我不想傷害你,有東西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