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易安沉默片刻,抬頭看向那些木屋,目光掃過巡邏的守衛,又落在亮燈的屋子上,“現在不能貿然行動,外面有巡邏的,屋里的人也沒睡熟,我們先找個地方隱蔽起來,等后半夜他們警惕性最低的時候,再想辦法靠近,看看能不能找到你要找的人被關在哪里?!?/p>
許星禾點了點頭,這是目前最穩妥的辦法。
二十個人的規模,絕非僅憑她和易安就能硬闖的,只能智取。
“跟我來?!币装舱f著,率先往后退了退,拉著許星禾躲到一棵更粗壯的大樹后。
這棵樹的位置很好,既能觀察到空地的動靜,又能被茂密的枝葉完全遮擋,不易被發現。
兩人坐在樹后,屏住呼吸。
巡邏的守衛還在來回走動,時不時互相低聲交談幾句,警惕性很高。
夜色越來越深,林間的溫度也越來越低。
又過了約莫一個時辰,那間亮著燈的木屋突然滅了,昏黃的光暈瞬間消失,空地陷入一片更深的黑暗,只剩下月光灑下的零星微光。
沒過多久,原本巡邏的三個人朝著最大的一間木屋走去,隨后從里面走出另外三個男人,接替了他們的巡邏任務。
三人一組,輪流值守。
許星禾的心沉了下去,沒想到對方警惕性這么高,連巡邏都安排了輪換。
兩人只能繼續潛伏,時間在漫長的等待中一點點流逝,終于熬到了后半夜。
后半夜的山林寂靜得可怕,連蟲鳴都消失了。
新換的三名巡邏守衛顯然也熬不住了,一個個哈欠連天,腳步都變得虛浮起來。
其中一個高個子男人揉了揉眼睛,低聲說,“不行了,我得去拉屎,憋不住了?!?/p>
另一個人立刻附和,“我也去,一起搭個伴?!?/p>
最后剩下的那個靠在木屋的墻壁上,頭一點一點的,困得快要睜不開眼,含糊地喊,“快點回來,別磨蹭,被紅姐發現要挨罵的?!?/p>
兩人應了一聲,朝著木屋后面的樹叢走去,很快就沒了蹤影。
只剩下瘦高個獨自守在原地,沒過片刻,竟直接靠在墻上睡著了,均勻的鼾聲在寂靜的夜里格外清晰。
機會來了!
易安的眼睛瞬間亮了,“現在是最好的時機!告訴我你要找的人長什么樣子,我先進去探查。山里的路我走得多了,地形也比你熟,一旦驚動了里面的人,我有辦法快速逃走,但你不行。山里的路錯綜復雜,你很容易迷路被抓,所以我去是最好的選擇?!?/p>
許星禾沒有猶豫,立刻伸手掏兜,實則從空間里取出一塊疊得整齊的素色手帕,還有一張小小的黑白照片。
照片上的年輕男人穿著軍裝,眉眼英挺,正是江凜川。
她將手帕和照片一起遞給易安,“照片上的人就是他,你找到他后,把這塊手帕給他看,他就知道我來了。然后你問他,是否要離開這里,讓他給你一個明確的答復?!?/p>
這塊手帕是江凜川出發前送給她的,上面繡著一朵小小的梅花,是他們之間獨有的信物,江凜川一定能認出來。
易安接過照片,借著頭頂微弱的月光,湊到眼前仔仔細細看了幾眼,把江凜川的樣貌牢牢記在心里,隨后將照片還給許星禾,又把帕子小心翼翼地揣進懷里,“放心,我記住了?!?/p>
說完,他深吸一口氣,貓著腰,如同一只靈活的獵豹,悄無聲息地朝著空地摸去。
他的腳步放得極輕,踩著落葉幾乎沒有發出一點聲響,借著陰影掩護,快速靠近了那間最小的木屋。
按照之前的分析,如果是兩方是敵對關系,被關在這里的可能性最大。
而且這里熄燈,也是最晚的。
一般來說,只有關押著人的地方,才會最后休息。
許星禾蹲在樹后,心臟幾乎要跳出胸腔,她的目光死死盯著易安的背影,手心全是冷汗。
她也想去幫忙,但是易安說得對。
自己對山里的地形不熟悉,貿然進去只會拖后腿。
易安此時已經摸到了木屋門,他先是側耳聽了聽屋里的動靜,里面傳來均勻的呼吸聲,顯然大部分人都睡著了。
他又警惕地看了一眼木屋后面的方向,確認那兩個拉屎的守衛還沒回來,才緩緩伸出手,輕輕推開了一條門縫。
一股混雜著汗味與霉味的氣息撲面而來。
他屏住呼吸,側身擠了進去,腳尖落地時輕得像一片羽毛。
木屋不大,月光從側面的小窗戶斜射進來,在地面投下一道狹長的光影,剛好照亮了屋里三張并排的鋪位。
每張鋪位上都躺著一個人,呼吸均勻,顯然睡得正沉。
易安的目光快速掃過前兩張鋪位。
左邊那人滿臉橫肉,胸口的衣襟敞開,露出濃密的汗毛,絕非照片上的英挺模樣。
中間那人身材瘦小,蜷縮著身子,側臉輪廓與照片也完全不符。
他的視線最終落在靠墻的第三張鋪位上,心臟猛地一縮。
那人躺在鋪位最里側,雙手和腳踝上都拴著粗重的鐵鏈,鐵鏈的一端固定在墻角的木樁上,月光勾勒出他棱角分明的側臉,眉眼間的英氣即便在睡夢中也未曾消減,正是照片上的人!
就在易安確認目標的瞬間,江凜川猛地睜開了眼睛!
二人四目相對。
易安心頭一緊,飛快從懷中掏出手帕,對著江凜川輕輕晃了晃,同時豎起手指抵在唇邊,示意他不要出聲。
江凜川的身體繃緊,緊緊盯著他,沒有任何動作。
他身上的鐵鏈拴得極緊,稍有動作就會發出嘩啦的聲響,一旦驚動其他人,后果不堪設想。
易安見狀,緩緩朝著鋪位靠近。
走到鋪位邊,他將手帕遞到江凜川眼前。
月光下,手帕上那朵小小的梅花刺繡格外清晰。
江凜川的瞳孔驟然收縮,呼吸一滯,瞬間明白了來人的身份!
是星禾來了!
她怎么會來?
“你是否要離開這里?”易安壓低聲音,氣息幾乎貼在江凜川耳邊,生怕被外面的人聽到。
江凜川的目光掠過手帕,又看向易安,用同樣極低的聲音回應,“我不離開,讓她別擔心,你們立刻走,不要再靠近!”
說完,他對著易安使了個眼色,示意他將手伸進自己的懷里。
易安很聰明,立刻照做。
手指探進江凜川的衣襟,很快摸到一個硬硬的,方方正正的東西。
他輕輕一掏,竟是一個用防水油紙包裹著的小盒子,約莫巴掌大小。
“把東西帶出去,快走!”
易安點點頭,將小盒子揣進懷里,轉身就要往門口走。
可就在這時,木屋外突然傳來了腳步聲和說話聲。
是那兩個去后山的守衛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