到達上林苑,胡亥便勒令侍衛在自己身旁守護,而他自己則深深吸了一口空氣想感受大自然的氣息。
“這就是上林苑,好美!”胡亥用手揉了揉自己的眼睛,簡直不敢相信,世間會有如此美麗的地方。
上林苑中的河湖、青山、蒼林,異獸都能突顯出大自然的雄渾與生機。
但這清洌的空氣里裹著動物的糞便直沖肺腑。這氣味奇異地刺激著他,將他此時的心情一掃而空。
“這是什么鬼地方,我還以為是什么人間仙境,沒想到是來吃Shi的。”胡亥捂鼻抱怨道。
此時的他內心已萌生一個想法:下次來這里游玩,一定要給自己戴一個口罩。
然而一旁的趙高緊隨在胡亥身后,他十分的自然,沒有看出任何端倪,大概是平時吃得比較多。
趙高來到胡亥面前落下馬身,低頭說道:“陛下您今日為何不愿在朝堂之上當著所有大臣的面,履行之前的承諾呀,老奴可是忠心耿耿的呀!”
此時的趙高已經開始著急了,似乎因為說得太快,導致上氣不接下氣。就他那一大把年紀,還是少說話為好。
“呵呵。”
胡亥心中冷笑道,但聽不出是笑還是什么,“趙高……忠心耿耿。可惜啊,忠心二字,有時反倒成了絆腳石,擋了路,就該被踢開。”
他猛地夾緊馬腹大喊“駕。”
胯下那匹通體烏黑、四蹄雪白的駿馬如后羿之箭般沖了出去,馬蹄所到之處紛紛濺起泥巴。
“跟上,老師!讓朕瞧瞧,你這把老骨頭,可還禁得起上林苑的風!”
昔日在宮里的胡亥實在是無聊透頂,好不容易能出來放松放松,好好享受風一般的快感,人嘛總要學會放松。
進入山林后,突然有一只肥碩的野兔從草叢中竄出。胡亥眼前一亮,駕馬追去,趙高與剩下的侍衛緊緊跟了過去。
“看好了,老師!”
胡亥迅速的抽箭、搭弦、開弓,動作一氣呵成,弓臂承受巨力,發出細微而危險的“吱嘎”聲。
此刻所有人眼中緊盯著胡亥這只飛箭,最終射中那只跑在最外側、體型最為健碩的野兔。
“彩!”身后的郎衛爆發出整齊的喝彩,聲震曠野。此刻誰不想進步,自然要把氣氛給做到位。好讓皇帝開心。
胡亥放下弓,下馬準備尋找那頭倒地的羊。忽聞一聲凄厲野兔叫聲劃破空氣,一眼望去,只見另一頭野兔轟然栽倒。
只見趙高迅速趕來神情陰鷙低頭說道:“陛下的野兔沒有射死是老奴補箭的,要是殿下怪罪,那就怪罪老奴吧!”
看來趙高一直在隱藏自己的實力,平時胡亥一直以為他只會刷耍嘴皮子,沒想到他竟會有如此實力。
“無礙,老師。”胡亥走到獵殺的野兔面前將其撿起仔細觀察傷口。
剛剛射箭時胡亥并沒有把秦弓拉滿,因為他根本無法拉滿。據說秦弓需要張力百斤才能拉動,一般只有長期苦練的士兵才能駕馭此弓。
“殿下,您瞧這只野兔——”趙高故意將那只野兔往前遞了遞,灰毛野兔脖頸豁口參差不齊,“此乃陛下親自挑選,雖然查了一些,但還是令老奴驚訝!”
“請問殿下,您是何時學會射箭,這么大的事情為什么不告訴老奴呢?”趙高扯下野兔上的箭將目光放到箭頭之上。
看來壞事了!曾經的胡亥根本就沒有學過射箭,此時的趙高,已經對胡亥的行為感到十分疑惑。
胡亥將獵物交給身邊的侍衛,緩緩轉身,目光緊緊地盯著趙高。他心中明白,趙高這個看似忠心耿耿的老師,實則野心勃勃,對權力有著無盡的渴望。
郎中令一職,掌管宮廷侍衛,手握禁軍,責任重大。趙高覬覦這個職位已久,胡亥又怎會不知。
“朕就不能學習射箭嗎?”胡亥猛地將趙高手中的箭頭扯下用手撇斷發出當作響,“當年始皇帝橫掃六國,誰人不知他箭術超群?趙高,你莫不是在質疑朕效法先祖的決心?”
這看似是對趙高的反駁其實就是想跟他一個下馬威,畢竟一個沒有名正言順的權臣又能掀起什么波瀾。
想當年曾經的胡亥在登基之初,就將手中的權利全部下放給趙高,導致趙高越來越膨脹,最后引發不可收拾的后果。
畢竟趙高玩的那一套,胡亥在經歷社會上的嚴峻拷打,早就玩明白了什么叫做陽謀!對,就是陽謀!
國家可以毀于百姓。
但不能毀于無根之人。
“老師,這郎中令之位,責任重大,關系著朕的安危和宮廷的穩定。”胡亥緩步走到趙高面前說道,“你雖跟隨朕多年,可這職位,朕還需慎重考慮。”
聽到這句話的趙高臉色瞬間變得慘白如紙,他萬萬沒想到,事態竟會發展到如此地步。那一刻,他只覺過往所有的謀劃與努力都已經化為泡影。
“殿下就算老奴想上“早八”的愿望變成泡沫,但老奴從未有過二心。老奴一定會守護好宮廷,清除一切威脅。”
趙高臉上的表情依舊謙卑,心中卻十分不滿。他深知,若能坐上郎中令的位置,便能進一步掌控宮廷局勢,實現自己更大的野心。但此時計劃趕不上變化。
胡亥聽完趙高的話便轉身望向遠處的青山。他心中清楚,趙高所謂的忠心不過是為了滿足自己的私欲。
這些年來,趙高在朝中結黨營私,排除異己,勢力逐漸龐大。若真將郎中令之位交給他,無疑是養虎為患。但胡亥也明白,趙高在朝中根基深厚,不能輕易動他,還需小心應對。
“老師,此事以后再說吧。今日難得出來狩獵,咱們就好好享受這上林苑的風光,莫要再提這些煩心事了。”胡亥拿起手中的弓箭馳向遠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