望著蔡確的背影,有人悲戚,有人高興,就是高太后也長長的松了口氣。
趙煦看著蔡確的背影,嘴角間的笑容一閃而逝。
“這……”
趙煦的笑容雖然隱晦快捷,但卻是沒逃過王珪的眼皮,看到趙煦轉瞬即逝的笑容,王珪總覺得有些不可思議。
蔡確離朝在他看來是必然,是定局。
但若趙煦借助蔡確達到了某種目的,那就讓他驚悚了。
畢竟,趙煦才十歲,若是能在百官眼下借助蔡確算計,進行廢物利用,那就讓人驚悚了。
這樣妖孽的帝王,一旦掌權,那將是何等光景。
“看來真是年紀大了,有些眼花了?!?/p>
王珪觀察了很久,才收回目光。
他發(fā)現(xiàn)趙煦很普通,和十歲孩童應有的模樣相似,有些沒心沒肺,但卻顧忌著高太后的威嚴。
或許剛才真是他眼花了。
“這老狐貍還真是敏銳?!?/p>
在王珪收回目光的一瞬間,趙煦暗自松了口氣,他覺醒兩世記憶后,不僅記憶力增強了許多,也變得十分敏銳。
所以,王珪暗中打量他,他自然也發(fā)現(xiàn)了。
剛才他利用蔡確,加深了自己與高太后間的情分,因此有些得意,露出了一抹微笑。
沒曾想,王珪這個老狐貍,居然很是敏銳的察覺到了他的笑容。
他不得已之下,只能裝傻充愣,不讓王珪察覺到什么不對。
畢竟,他現(xiàn)在年幼,還不能鋒芒畢露,剛才一番話已經(jīng)顯露了他身為大宋繼承人的睿智,已經(jīng)能讓百官對他有所期待,所以接下來的事,就是要藏拙。
王珪這老狐貍不是誰的人,所以他不能讓王珪發(fā)現(xiàn)任何不對。
好在,他發(fā)現(xiàn)得及時,快速裝傻充愣,將王珪糊弄過去。
“不過,吃飽喝足也該離開了,免得再被這老狐貍盯上?!?/p>
將王珪糊弄過去,趙煦也沒待下去的心思,于是就刻意的打起了瞌睡。
“這孩子?!?/p>
很快,高太后便看到了打瞌睡的趙煦,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對著一旁侍候的童湜招招手,“童湜,帶著人將官家送回寶慈宮休息,務必保證好官家的安全,若是磕了碰了,朕定不會輕饒?!?/p>
“是,太皇太后?!蓖瘻浌Ь葱卸Y,不敢大意。
隨后,童湜招呼著自己的養(yǎng)子童貫,將趙煦背上,然后叫上兩位侍衛(wèi),一群宮女太監(jiān),小心翼翼的護著趙煦前往寶慈宮。
童貫雖是太監(jiān),但個頭高大,身強力壯,一路上走得小心翼翼,很是平穩(wěn)。
趙煦趴在童貫背上,在微風的輕拂下,不自覺的就睡了過去,等到他醒來時,已經(jīng)是第二日的卯時。
趙煦迷迷糊糊的起床,來到練武場。
此時狄詠四人已經(jīng)在連續(xù)場等候,瞧見趙煦過來,快速上前行禮,“臣,拜見官家?!?/p>
四人神色恭敬嚴謹,比昨日之前,要恭敬不少。
畢竟,趙煦現(xiàn)在可是真正的大宋主宰,地位上與兩日前,已經(jīng)發(fā)生了天差地別的改變。
“先練武吧!”
趙煦微笑,主動沿著練武場中心走去。
狄詠四人快速跟上。
“官家,我們先走一趟拳,熱身后再行扎馬。”狄詠拱手道。
嗯——
趙煦點點頭,跟著狄詠擺出拳架訓練。
狄詠和趙煦打的是《太祖長拳》,周侗三人都會,在一旁同樣跟著趙煦兩人打拳。
一套拳后,趙煦開始扎馬,除了劉法陪同外,其他三人都各自拿了一把武器,開始演練自家武藝。
半個時辰之后,趙煦停止扎馬,與劉法走了幾趟拳后,待到天明,才停止今天的訓練。
趙煦停止訓練,狄詠幾人雖意猶未盡,但也果斷停下,來到趙煦身邊。
趙煦沒拐彎抹角,向狄詠問道,“姑父,他們的職位可落實妥當?”
“回官家已經(jīng)落實?!钡以伖Ь葱卸Y。
“你等皆是我心腹之人,不用太過疏離?!鼻浦以佭@般恭敬,趙煦有些不習慣,微微皺眉后囑咐。
他雖然要保持帝王威嚴,但若是表現(xiàn)得太過疏離,反而會影響到眾人的忠誠度,即使效忠他,也不敢盡全力,這可不是他想要的結果。
“是,官家?!彼娜寺勓?,面露驚喜之色,但同樣依舊保持著恭敬姿態(tài)。
趙煦頭疼,無奈道,“算了,你們自己看著辦吧!”
狄詠四人不好意思的笑了笑,他們心里其實也想著與趙煦親近些,但除了狄詠之外,周侗三人都是底層出生,對皇家有著天然的敬畏心。
而狄詠卻是因為狄青的緣故,在性情上有所缺陷。
趙煦沒再糾結四人如何,他看了看四周,低聲問道,“前日囑托你等之事,可曾開始督辦?”
“昨日,狄大人已將我兒收入御龍弓直,官家可隨時遣用?!蓖跎钍羌鼻校谝粋€回應。
王進雖才十四,但已經(jīng)身高六尺五寸,比一些成年人還要高壯,因此昨日狄詠在給他和周侗兩人辦理身份的時候,將王進一同收進了御龍弓直。
“臣也已經(jīng)向江州傳遞了消息?!敝芏本o隨其后,生怕慢了半拍。
兩人一出聲,狄詠就知道事情不好,小心翼翼的看向趙煦,畢竟兩人這般急功近利,別說是趙煦,就是他知道兩人的性情也有些不喜。
嗯——
趙煦微微皺眉,面色有些不愉,畢竟狄詠不管是職位還是親梳都在王升之上,王升有越矩之嫌。
不過,趙煦沒有苛責,他也清楚,王升也是為了自家兒子,周侗估計是不懂規(guī)矩。
但是趙煦不苛責,不能不表明態(tài)度,因此趙煦只是面色平淡,淡淡的點點頭。
“官家恕罪,臣等逾矩。”王升和周侗瞧著趙煦面色不對,立馬察覺到了問題,惶恐行禮。
劉法后知后覺,才發(fā)現(xiàn)兩人問題,也誠惶誠恐的行禮。
狄詠趕緊幫腔,“官家,王升、周侗是無心之失,還望官家恕罪,日后臣定當時常與他們交流官場細節(jié)?!?/p>
“下不為例。”
趙煦瞥了眼兩人,微微頷首。
“多謝官家。”
眾人拱手行禮,齊齊松了口氣,周侗和王升更是不由自主的擦了擦額頭的冷汗,剛才那一瞬間,趙煦給他們的壓力實在是太大了,比他們面對著絕世高手,還要恐怕許多。
今天他們兩人算是被好好的被上了一課。
心頭將逾矩二字,刻在了骨子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