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說有朝一日有人對你說：“從今天起，由你來當這個人皇。只要你點頭就可以了。”

    你該怎么辦？

    這個問題，是封杰從未想過的，雖然他的目標正是人皇之位，正是希望奪得人皇之軀，與其融合成就人皇位格。但是，也從未想過會來的這么輕松。

    在封杰的預想之中，或許會需要和裴驕經歷生死一戰，又或許會面臨其他的阻攔，比如女媧、三清等圣人的阻攔。

    但是，即便如此，封杰也依舊會去做，哪怕最終的結果是身死道消，從此萬劫不復，封杰也是不后悔。

    而且，封杰自身也是有著幾分把握的。

    不管是封杰那自身已經近乎于圣人層級的戰斗力，又或者是文明天生武器圣劍·軒轅，又或者是先天靈寶東皇鐘……這些都是封杰的籌碼，也是他日后爭奪人皇之位的本錢。

    不過現在的情況又是不一樣了，就算是用天上掉餡餅都不足以形容這個誘惑，根本就是天上掉下了長生不老藥，吃上一口就能長生不老了。

    “為什么？”

    沉默片刻后，封杰卻是問道。

    是啊，這么大的誘惑，如果是換了心智正常的人，首先該考慮的不是如何接受這天大的誘惑，而是考慮自己是不是掉進了什么陷阱里，對方打算坑他呢。

    裴羲沒有直接回答封杰的問題，反而是問了封杰另外一個問題。

    “封杰啊，我問你，你……知道人類，是從何而來的嗎？”

    “嗯？”封杰愣住了，道：“呃……從猴子進化來的？”

    封杰虛著眼說道，他實在是不好說什么，畢竟按照他的知識和記憶，人類的出現和產生，就該是按照進化論的觀點，有猿人進化而來。而根據傅展鵬曾經跟他所說過的，人類還處于猿猴的時期，則是依靠著基因鎖的進化而在短短的數百年內進化成了現代人類。

    當然了，這些知識只能算是表面上的，現在的封杰也是知道不少洪荒的隱秘，至少知道最初的人類是在洪荒之上所誕生的。

    裴羲呵呵笑道：“如果是按照進化論來說的話，確實是如此……只是，你知道嗎？在地球的生物進化論上，有著一個可怕的黑洞，那就是人類的起源。所有的證據都表明，人類有一個長達一百五十年的空白期，而就是因為這段空白期，使得人類從猿猴進化成為了現代智人。”

    裴羲對著生物進化的理論侃侃而談，如同一個學識淵博的生物學權威：“要知道，生物的進化本身并沒有方向可言。只是在漫長的時間中，將偶然變為必然，生存下來的生物，會把突變的基因帶給下一代。優勝劣汰后，形成一個類似于進化的矢量線。然而，現代人類就不符合，或者說不屬于這個矢量線上的產物。哪怕是早期智人，其大腦就依然擁有著龐大的大腦容量，這是人類掌握智慧的一個關鍵因素，但問題在于……人類，到底是怎么進化出這樣的大腦的呢？短短一百五十年的時間，最多能夠延續幾代人？這幾代人，根本沒有時間將基因從突變變成穩定的性狀遺傳。”

    封杰面無表情的聽著，雖然也很是認真，但其實腦袋里一片空白……這種純粹的學術上的討論啥的，從來就不是封杰的強項，現在的封杰頗有一種“你說的每一個字我都懂，可連起來我就一句話都聽不明白了”的感覺。

    終于，封杰忍不住問道：“這和你將人皇之位禪讓給我有關嗎？”

    裴羲立刻住口了，但是，又是意味深長的看了封杰一眼，忽然道：“有關，當然有關了。”

    “有什么關系？”封杰追問道。

    裴羲還是沒有回答，而是又問了一個看似無關的問題：“封杰，你知道……自多元宇宙開辟誕生以來，鴻蒙時代過去，洪荒時代過去，直到現在的人類紀元，無量量劫開始的這數百億年的時光中，人類總共誕生過幾個人皇嗎？”

    “蛤？！”封杰傻眼了，表情詭異的看著裴羲，道：“不就是你一個嗎？呃，要是你要算上你的前世，那就兩個咯。”

    裴羲笑嘻嘻的搖了搖頭：“很可惜……答錯了。”

    說完，裴羲打了一個響指，一盆冰水從天而降，將封杰澆了個落湯雞。

    “你干啥？”封杰虛著眼看著裴羲，倒是沒有動怒，反正這里都是虛幻的。

    裴羲抽了一口煙，道：“別激動，回答錯誤當然得接受點小懲罰啦。不要在意這些細節。”

    封杰也懶得理會這家伙，只是心里腹誹，裴驕這小子成了人皇之后還挺愛玩！

    裴羲彈了彈煙灰，道：“三三之數，乃數之極也。三者，恒定也。這方多元宇宙自開辟出來起，三之數便為一個恒定常數，很多東西，都是被固定在了三這個數字上。比方說……內宇宙圣人的人數，整個多元宇宙注定只能出三個內宇宙圣人。有比方說，我們人族即便已經得了這多元宇宙的氣運，開辟人類紀元，可皇級圣人的數量也依然只能保持在三位。”

    “同理……我人族崛起的機會在人皇之上，同時，人族可出人皇的機會，也在三之數上。”

    封杰一聽，頓時問道：“這么說，有三個人皇？”

    裴羲點點頭：“正是……三個人皇，當然了，應該說，是三個成就人皇的機會。人族歷史上，總共有三人有這個機會成為人皇的。”

    “你，還有誰？另外兩個是誰？”封杰也是不由得好奇的問道，這種隱秘，可以說是很多圣人都不知道的，封杰自然也是心生好奇，難以按捺。

    裴羲倒也不賣關子，直截了當的說道：“我就不說了，你已知曉。除我之外，第一個有機會成為人皇，引導人類崛起者，乃是昊。”

    “昊？”封杰下意識的問道。

    裴羲點點頭，語氣也是頗為感慨：“昊，乃人族歷史上第一個懷抱先天靈寶而生的大能。同時，也是人類歷史上第一個真正意義上的人類領袖。他的實力、心性、算計、胸懷，縱觀整個多元宇宙的歷史，也是足以排進前十的英雄豪杰。只可惜……當初的天道不公，沒有給予人類哪怕一個圣位。因此，昊到了成圣的關頭，卻是悲哀的發現無法成就圣人位格。最終以非圣之身大戰萬族眾圣，以自爆先天靈寶昊天鏡為代價，擊殺了一百零七名萬族圣人而身隕。”

    封杰聽著裴羲的訴說，聽著他所說的昊過去的事跡，封杰的心中也是升起了萬丈豪情，不由得贊道：“無愧于英豪之名，當真算得上是人族先烈！”

    隨后，封杰又是好奇的問道：“那，還有一人又是誰呢？”

    三個有機會成就人皇之位的人，封杰已經知曉了兩人，裴羲就不說了，鎮壓諸天萬界，開創人類紀元的男人，其威名無人不知無人不曉。而昊的過往，裴羲也跟封杰說過了，當真擔得起英雄二字，若非天道不公，又豈會悲壯隕落？

    那……剩下的那一人，又該是何等的英雄豪杰呢？

    “剩下的一人啊……”裴羲喃喃的說道：“九為數之極，頭為人之首……”

    “嗯？你說的……莫非是，九頭氏？”封杰愣了愣，想起在華夏神話傳說中的某位同樣是被譽為人皇的神靈。

    裴羲點點頭：“當初的人皇，合蓋由九頭氏登基才對，他誕生于昊隕落之時。與古相遇在無盡叢林，經歷人族浩劫，又遇東皇發布的人族滅絕令，再之后，人類革命，巨人浩劫，異族狂潮……及至最后的開天戰役，他幾乎全程參與，古與均道解之后，是他帶領了最多數目的人類率先離開洪荒，游走多元宇宙，為人類之后的崛起奠定了最大的一份基業。其后亦是對人類文明多有建樹，他是自昊之后第一個系統化歸納總結人類發展道路的人，也是第一個預言人類未來道路必將有符文修真體系與圣人體系并重的人，要知道那時天皇靈寶還隱世不見，世上也不聞修真之道，可見九頭氏實有大智慧。”

    “他德高望重，他勞苦功高，他與三清有師徒之誼，他與后土有兄妹之情，他更是我畢生的摯友……此間種種，都在當初呈現出人族第一皇的架勢，他是人類當之無愧的人皇候選……”

    當裴羲說完，封杰還沉默了半天，等待著后續的故事，可是直到半晌之后，裴羲都只是默默地抽著煙后，封杰這才愣愣的問道：“說啊？怎么不說了？”

    裴羲苦澀的一笑道：“沒了……”

    “嘎？沒了？”封杰傻眼了，這算什么？又是一個死太監？

    裴羲用手指敲了敲腦袋，道：“我已經記不得了，依稀記得的畫面，是我在由我心靈之光所化的不周山前問他，為什么這么做，而他則只回答了我這么一句話，這句話，哪怕我已從伏羲成為裴羲，我也依然銘記于心……”

    “你問我為什么這么做嗎？因為啊……人的夢想，是永遠也沒有止境的！”

    裴羲忽然站起身來，用一種完全不像他的腔調，說出了一段蒼涼的話語。

    “再之后，我就記不得了，只依稀看到了光……我的記憶就此斷開，九頭氏的記憶消散的七七八八。剛才所說的往事，不過是我依照我所知道的歷史，以及我的記憶，三清的回憶，還有其余自昊古年間存活下來的老人們所說往事，這一切里拼湊出來的，他們的記憶中，大部分都沒了九頭氏這個人，但是他們所說的過往卻有了空洞，一些戰役，一些往事，根本不可能完成，除非有九頭氏這個人存在……”

    “這……”封杰呆住了，他也不知道該說什么，九頭氏這般驚才絕艷的人物，居然就這么消失在了歷史上？只有只言片語流傳下來嗎？說起來，他以前在輪回世界里看各種神話故事和資料的時候，似乎對于九頭氏的記載也是很含糊，有好多種對九頭氏的猜測，既有猜測他是東皇太一的，也有說是伏羲為首的九位兄弟，并稱為九頭氏的。

    不過，那些東西都是古代或現代人的猜測，封杰也從未當真過。本身世界各地的神話傳說，就與真實的歷史有著巨大的差異，封杰自然也是不會太當真。

    可是，像九頭氏這般驚才絕艷的英雄豪杰，為何會就這樣從歷史中消失呢？為什么他沒有成為人皇呢？剛才聽裴羲說的那一番話，讓封杰都產生了一種……他要是不當人皇，簡直就沒有人配當這個人皇了。

    裴羲神色認真而又嚴肅的看著封杰，說道：“封杰，我要告訴你的是，到了我這個層次。擁有我這個層次的實力，擁有我這個層次的位格，擁有我現在的氣運，可以這樣說，在當前這個時間點上，我已是唯我獨尊，在無量量劫進入到中期之前，我依然是唯我獨尊，我現在就是最強！哪怕是內宇宙圣人，從某種程度上我也不懼于他們。可以這樣說，已知存在里，沒有任何存在可以抹去我的記憶，哪怕是邏輯天道也不能！但是，我依然無法回憶起更多關于九頭氏的記憶，這是非常不正常的事情！”

    封杰也是不禁點點頭，道：“是啊，那種驚才絕艷的絕世英豪，怎么會就這么消失在了歷史上呢？”

    裴羲道：“所以，在這么多年以后，我對九頭氏的存在，終于又有了些另外的猜測了。”

    “哦？什么猜測？”封杰瞪大了眼睛，有些激動的看著裴羲，這種千古謎團，已經深深的吸引住了封杰，讓他情不自禁的想要探尋這背后的真相。

    裴羲重新坐回到靠椅上，然后將手中的煙一口吸完，隨手扔掉了煙頭，說道：“還記得我之前問過你的問題嗎？”

    聽到現在，封杰也是明白裴羲是打算將前因后果都完完整整的告訴他，所以這才慢慢的引導他。

    于是，封杰點點頭，道：“你是問……人類誕生之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