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宿舍后,我就在床上躺著等消息,但一直到下班,也沒有人找我。按道理說,治安科已經確定我就是偷海米的小偷,只要報到人事部門,我就會被開除。
或書面通知,或只是口頭傳達一下,我都得離開這里。
因為我真的成了小偷,林助理也救不了我。而且,性質升級,人事部門直接出處理意見,也用不著林助理通知我了。
既然沒有人找我,那我就睡覺。
開始的時候,想到昨天剛來上班,今天就滾蛋,很不甘心,也覺得太丟人了。可是,再仔細地想想,已經被人陷害,就是不吃不睡,把自己餓死、困死,也沒有啥用處。
想開后,我就像只豬一樣,呼呼地大睡起來。
不知道什么時候,陳小紅悄悄地走了進來。她的手捏住我的鼻子,我很快就被憋醒了。
睜開眼一看她已經換下了工作服,知道她下班了,就問:“你還不回家?”
“我不回家了。”說著,又解開上衣的紐扣,掏出來一個食品袋:“餓了吧?”
我搖搖頭,說:“中午的時候有魚有肉的,油水也大,一點也沒覺到餓。”
“晚上只能吃點米飯了,不過,我弄到了一根雞腿。”說著,變戲法似的又掏出來一個小食品袋,真有一根鹵雞腿。
我拿過來就吃,沒問是從哪里來的。她給王大廚當助手,弄跟雞腿應該不費事。
很快,我就把米飯和雞腿全吃完了,抹了下嘴,說:“吃了睡,睡了吃,這樣的小日子也挺舒服的。對了,聽王大廚說要如何處理我了么?”
“自從我說了咱倆是男女朋友后,沒有人在我面前提起你。”
“明天一定會有消息的。”我把在治安科的人在我床底下找到海米的事和她說了,并說:“治安科的人說報人事部門后,就會對我作出處理。反正我也知道結果了,開除無疑。”
“你走我也走,咱們不能分開。”
“你不能走,神都賓館是國營單位,工資及時,福利待遇也好,好多人送禮托關系還進不來那。我去大街的餐館、飯店里應聘,總能找到缺廚師的地方。此處不留爺,自有留爺處!”說著,點燃了一支煙吸,有滋有味的。
“我不管,反正你走我也走,我不會離開你。”
“我又不是好模好樣地自己提出來要走,是沒有辦法。你走了,去哪兒找這么好的單位?”
“我已經想好了,只要你被開除,我就隨你一塊離開,就是當你的同案犯都行。”
“姐,別胡鬧。”
“弟,你不要勸我,我意已決。”說著,她趴在了我的身上。
我渾身哆嗦了一下:“姐,不能這樣,要是被人發現我們這樣,就又是一條罪名。”
“怕啥,我們是男女朋友,未來的兩口子,就是在一起睡覺被人堵在房間里,也不怕!又不是胡搞,耍流氓?”說著,她更緊地偎在了我的胸膛上。
我推了她兩下,她沒有離開的意思,我也就順其自然了。
但我沒有抱她,因為我聞到了她身上的味道,每當這樣的氣息沁入我心扉的時候,我就會想到表姐林楚佳。如果擁抱她的話,真不知道是擁抱的表姐還是擁抱的她。
不管怎么說,這對她是不公平的。明顯屬于懷里抱著她,心里卻在想著別人,很卑鄙。
“姐,不早了,你回家吧。不然你姑姑會不放心的。”
“她知道我在賓館,也知道和你在一起,有什么不放心的。”
“正因為和我在一起,才不放心那。那天晚上,你姑姑他已經表明了意思,讓我們的關系就保持這樣,不能有進一步的發展。她是擔心,我們情到深處,把持不住,做出什么不光彩的事來。到時候,我要是再甩了你,你豈不是成了失身女子,再找婆家就沒人要了。”
她雙手打在我的胸膛上:“我就是不失身,你也不能甩了我。萬一真是那樣,我就去死!”
我捂住她的嘴:“可不要亂說。”
我面臨著被開除,只要有機會,她就陪在我的身邊,而且,給我送吃送喝,安慰我,鼓勵我,讓我感受到了親人般的關懷和溫暖。她還一再堅持,只要我被開除,就一定跟我走。
我非常的感激她,在我孤獨無助遇到困難挫折的時候,義無反顧地在我身邊,這是何等的福氣。
她對我這么癡情,這么堅定,我沒有理由做出對不起她的事來。
“姐,我送你吧,我已經睡了大半天,也不困,送你一段后我再走著回來。也散散心。”
她想了想,問我:“你一個人,沒事吧?”
“我能有啥事?”
“上午的時候,不是還買了香煙在抽么?對了,只要你不被開除,回到廚房工作,我就以你的名義,給王大廚買條好煙孝敬他,以后讓他對你好點。”
“已經沒有可能回廚房了。”
“所以,你不能消沉。只是在人生的起步階段遇到了點坎坷而已,如果因此絕望了,那不就完了。”
“姐,放心吧,我不會絕望!”
她從我的胸膛上離開,雙手在上面用力推了一下,嘟囔道:“小氣蛋子!”
“咋小氣了?”
“在你胸上靠一靠,你連點反應也沒有!”
我把嘴附在她耳邊,小聲道:“出去,找個安靜的地方……。”
她走在前邊,我跟在她的身后,一起出了賓館。
自行車在門外的車棚里,她找到后,打開鎖,推著到了馬路上,右腿一伸,就坐在了車座上,并說了聲:“快上!”
我抓住后車座,身子往前縱了一下,就座了上去。
臉貼在她的背上,隨著車子的顛簸在起伏。她的辯稍搭我的臉上,撓得我全身都在發癢。
忽然,車子彈了一下,大概是壓到了什么,差點把我晃下來。我連聲喊:“慢點,慢點。”
不說不要緊,車子連著又晃了幾下,她“格格”地笑著:“抱我,抱緊我!”
我只好雙手抱住了她的腰。
晚上的馬路上車流稀少,路燈綻放,晚風習習,涼爽宜人。
她騎得不快不慢,我貼在她的后背上,任憑那粗壯的辯稍在我的臉上輕輕柔柔地輕撫著,我的心里都在發癢似的。
在快到她姑姑家的時候,她突然轉了個彎,順著我們來時的路往回騎,我急忙說:“你干嘛,怎么又回去了?”
她猛然停下,下車后把車把塞進我的懷里,說:“你騎著!”
我剛一坐到車坐上,她就跳著坐到了后座上,雙手直接抱住了我的腰,嘴里喊著:“騎得快一點,再快一點,哇,好舒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