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天發生了兩件大事,一件是邱昭虎帶人來廚房以取東西為名找事,二是邱昭虎威嚇服務員于蓮花往菜里撒了一把鹽,被市委秘書上升到政治的高度,要求神都賓館經理吳秀芳徹查。
幸好這兩件事都有了一個圓滿的解決,不然,一號餐廳開張第一天就得立即關門大吉。
大家都覺得以后就該順順當當地正常起來,不用再提防有人來搞事了,可是,在中午十一點多的時候,邱昭虎又帶著他的那四個配菜工來了。
因為有了昨天的教訓,邱昭虎離我遠遠的,甚至都不敢看我一眼,大概是真的害怕我把他的手腕折斷。
他看著陳星,口口聲聲說是師傅王佑軍讓他來的:“我師傅說了,他來一號廚房的時候,拿來了一把炒勺一把炒鍋,命令我們今天無論如何都要帶回去。那可是師傅的祖上傳下來的,是他吃飯的家伙!”
陳星一看又是邱昭虎,氣就不打一處來:“姓邱的,你可真行,怎么能有臉再回來?那行,我正好要找你算筆賬!”
邱昭虎耷拉著眼皮問:“找我算什么賬?我又不欠你的!”
“你逼著人家一個小姑娘往菜里撒鹽,差點釀成嚴重的大事故,我第一天來上班,你就送給我這么一個大禮物,你特么真是畜生不如!”
“你這個臭娘們,打昨天我就看你不順眼,你們放多了鹽倒怪起我來了。你一個褲襠空空的娘們,能做出什么好東西來?就該統統地被趕走!我明確地告訴你,只要你們一天不滾,就會有更大的事故等著你們,甚至有被公安逮走的可能!”
陳星生氣了,拿著一把炒勺就過去了,邱昭虎幾個兄弟一起擋在了他的面前。陳星一看,更生氣了,還真有人出頭保護這個無賴,于是,舉勺就砸。
一個被砸了頭,一個被砸了胳膊,頓時嚇得往后縮,那兩個人一看這女的還真動手,也趕緊往后撤。邱昭虎轉身也要跑,被陳星抓住了頭發,用力一拉,他一個仰面朝天躺在了水泥地面上。
陳星一腳踏在他的胸膛上,舉起炒勺就在他的身上頭上砸個不停,嘴里更是念念有詞:“你這個不要臉的無賴,我非打死你不可!”“想逼老娘滾蛋,今天先送你回姥姥家!”
邱昭虎沒想到她一個女流之輩還真打,想反抗,卻被陳星死死踩著,根本動彈不得。只好大聲地喊他的兄弟們:“你們就看著我被這個娘們打啊,我死了,你們都得去喝西北風!快點給我上,把這臭娘們弄開!”
那四個配菜工一起朝陳星沖來,我一看,過去就把他們一個個推倒在了地上。他們爬起來后,還想沖,可是看到我攥緊的兩個拳頭時,就全都像泄了氣的皮球,站在那里動也不動了。
陳星打累了,這才放開邱昭虎。他爬起來后,頭上和臉上是一道一道的傷,正有鮮血在往外流,順著脖頸流到了衣服上。
一看到血,邱昭虎不知道是嚇壞了,還是疼痛難忍,竟然張開大嘴嚎叫起來。
就在這時,王佑軍邁著大步走了進來。邱昭虎一看師傅來了,就跟被打的孩子見到了爹娘一樣,委屈地喊道:“師傅,我被這個臭娘們打了,你得給我做主啊!”
王佑軍一看,很是憤怒,打狗還得看主人那,我派來取東西的人竟然被一個女廚子打了,這以后還怎么在江湖上混?于是,目光緩緩地看向了陳星。
陳星在彎著腰急促地喘息,這打人怎么比掂炒鍋還累?一抬頭,看到了氣勢洶洶的王佑軍。她怔了一下,然后指了指邱昭虎:“你怎么會有這樣的徒弟?也是啊,什么樣的師傅就有……。”
王佑軍盯著邱昭虎:“我讓你來取點東西,咋還這么費勁?”
“師傅,這娘們從昨天就刁難我……。”
“人家剛來,怎么知道我有什么東西在這里,不是找餐廳經理么?我怎么囑咐你的?”
邱昭虎壓低了聲音,說:“師傅,我就是遵照你囑咐的在做,不是盡量讓他們中午的飯菜上不了桌,讓吃飯的領導不滿嗎?”
“啪”的一聲,一個耳光打在了他的臉上,立刻,他的整個臉腮全都成了紅色,本來不流血的傷口也汩汩地淌了起來。
邱昭虎用手捂住臉,疼得呲牙咧嘴地往四周看,找打他的人。最后,他的目光落在了王佑軍沾滿了鮮血的手上,驚訝地問:“師傅,是你在打我?”
“打的就是你!”王佑軍幾乎是指著他的鼻子說。
邱昭虎疑惑不解:“這、這個臭娘們打我,你也打我?”
王佑軍又舉起了手,眼看著就又打在他的臉上,他“啊”了一聲,躲在了一旁:“師傅,我做錯了什么,你打我?”
“你嘴里不干不凈,剛才罵她什么?”
“我沒罵她,就說是個臭娘們。”
“你憑什么說她是臭娘們?你特么的就是找死!去,跪在陳師傅面前,給她賠禮道歉!”
“陳師傅?”
“去,不然從此我就不認識你!”
邱昭虎不敢不聽師傅的話,只能照做。他“撲通”一聲跪倒在陳星的面前,說:“陳師傅,對不起,對不起!”
陳星看了看她,又看了看王佑軍,說道:“快點讓他滾起來從我眼前消失吧,這樣的壞種喊我一聲師傅,我得減壽好幾年!”
就在這時,林楚月來了,她很客氣地走到王佑軍面前,說:“王師傅,你親自來了?從一上班,我就開始拿著賬本去財務核實,剛剛弄清楚,廚房確實多出來一口炒鍋和一把炒勺,肯定是你當初帶來的。現在,你可以拿走了。”
王佑軍搖搖頭,說:“我不要了,留給陳師傅用吧。”
陳星一聽,大聲說:“誰要你的東西!快點帶走,不然的話我就當成垃圾給你扔出去!”
我和陳小紅一陣忙活,找了一口炒鍋一把炒勺放在了王佑軍手里,也不知道是不是他的。他看也沒看,就遞給了那幾個配菜工,然后看著陳星,說:“我走了。”
陳星把頭擰到了別處,根本就不看他。
王佑軍轉身往外走去,邱昭虎一看,緊走幾步抓住他的衣服,說:“師傅,我被她打成這樣,就算了么?”
“這都是你自找的,不算了你還想怎么樣?”
“我、我咽不下這口氣!”
“咽不下也得咽!我告訴你,以后你要是單獨行動,來這里找事,我就對你不客氣!”把手一甩,不再理他。
我悄聲對陳小紅說:“你姑姑和這個王佑軍,從前肯定有故事,從上次王佑軍把你從洗菜的地方叫回來給他當助手,我就看出來了。”
“嗯,肯定有。”她詭秘地笑笑。
林楚月更是滿心的疑惑,王佑軍親自來廚房,肯定會大鬧一場,沒想到卻有些狼狽地走了。她看看我,感覺有些哭笑不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