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到僅這一次談話,就讓吳阿姨妥協了。
或許她真的擔心我會把刀疤臉叫到保衛科對質,也可能是擔心開除吳金玲的真正原因曝光,對她的形象不利。
也或許是給我一個面子?
這個原因微乎其微,因為我的面子還不會那么大。
如果我在吳阿姨的心里真有那么大的分量,那她就不會開除吳金玲了。
不管是哪種原因,只要能讓吳金玲回賓館上班,我就開心。
對于吳金玲來說,不管是哪種原因被開除,只要重新回來,所有的說法所有的原因都不攻自破。
說明她并沒有犯錯,真有錯的話,還能讓她再回來?這是人們普遍的心理想法。
我期待明天就有結果。
心情高漲地回到三姨家,看到佳佳房間的門開著,知道她回來了。可是,并未見到她人。
我以為她去了衛生間,忽然從廚房里傳出“嘩嘩”的水聲。我感到奇怪,難道是三姨回來了?
到廚房門口往里一看,竟然是佳佳在洗排骨。我感到驚訝:“表姐,你怎么還親自洗?你快出去,我弄就行!”
她一邊洗著一邊說:“我想過了,也不能天天不進廚房,這是有你在,有一天你走了,我還不得餓死?這樣吧,從今天開始,我跟著你學做飯,如何?”
這可真是讓我大開眼界,問:“你真的要學?”
“這還有假,你沒看到做飯的圍裙我都穿上了么?來,就說這排骨吧,洗完后,再咋做?”
“把排骨放進鍋里,水剛沒過排骨,開始起火。鍋開了后,排骨撈出,把臟水倒掉,然后鍋里放油……。”
“你說得太快了,一步一步地來,說多了我記不住。”在往鍋里放排骨的時候,說:“原來這排骨里頭還藏著這么多的血,我剛一進來的時候,看到的是一盆血水。太臟了,要是不泡,燉出來的排骨應該是啥味道啊!”
我在切姜,蔥等佐料,告訴她說:“別說排骨,就是肉里面也是有血的,在吃之前,應該好好洗一洗,不然,會有腥味。”
“哎呦我的天,做飯還有這么多的說道啊。”
“學問大了,不然誰去專門的學校學習呢?”
廚房里一會兒就熱了起來,但是,因為佳佳在這里,我感覺到的不是真的熱,而是那種暖融融的熱。
特別是廚房里空間不大,有點擠,不是我蹭到她,就是她蹭到我。每當這個時候,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我的心里就會“撲通撲通”地跳上一陣子。
排骨重新放進鍋里,讓她放油后再放排骨,炒至金黃后倒熱水,放各種佐料,然后,開鍋后轉小火慢燉。
她站在灶前看著,不時地問這問那,這樣的氛圍真的好和諧好溫馨,怎么看都感覺是新婚的小兩口在切磋廚藝,在爭搶著做飯。
趁這功夫,我去客廳坐沙發上點了一支煙在抽。
她站在廚房門口,喊我:“哎,水不多了,要不要加點?”
“不要。水沒有了,說明排骨就差不多熟了。對了,放了醬,忘了倒醬油了,你倒鍋里一點。”
“奧!”
一會兒,又站在廚房門口喊:“哎,醬油倒多少?我試了幾次,不敢倒,怕倒多了,又怕倒少了!”
我只好說:“那樣的話,你就倒勺子里,半勺差不多。”
“奧!”
她喊我“哎”的時候,真的讓我想起了老家里那些夫妻的相互稱呼,幾乎千篇一律地都喊“哎”,很少有喊名字的。
我來到這個家后,佳佳對我的稱呼已經變化了好幾次。最開始叫我“山里娃”,后來喊過“小黑孩”,在三姨跟前,會說:“你那寶貝大外甥”。
記得很清楚,她叫過我的名字,次數不多,但是讓我感到親切,感到溫暖。
我一口一個“表姐”地叫,她從來不喊我“表弟”。
這會兒,她一個勁地叫我“哎”,我感到好笑,不過聽起來真像是夫妻那樣無拘無束卻又親切無比地叫著,溫馨而又生動。
剛過了一會兒,她又喊:“哎,快點的,水沒有了,咋弄啊!”
我只好跑進來,看了看說:“好了,放上點蒜末,出鍋吧!”
倒進一個大海碗里,頓時,一股香味彌漫了整個廚房。她用手拿了一塊就塞進了嘴里,燙得她想吐舍不得,在嘴里繞來繞去了好一會兒,才終于說出了一句話:“真香真好吃!”
端著去餐廳的時候,還在喊著:“我會做飯了,看看,看看我做的排骨,噴香噴香的!”
看著她高興的樣子,我也跟著高興。
我又用大蔥抄了一個雞蛋,端到餐桌的時候,一看餐桌中間早已經放好了一瓶酒,于是就說:“今天啥日子,又要吃排骨又要喝酒的?”
“不是啥日子,我就是想改善一下。白酒么,你想喝就喝,不喝拉倒!”
“你既然拿上來了,那就喝點吧。”說著,坐下來倒上了一杯,舉起來的時候問:“表姐,你要不要先來一口?”
她忙著咀嚼,擺了下手。
就在這時,電話鈴響起,我看著佳佳,她也看著我。我說:“表姐,找你的。”
她說:“是找你的。”
我沒動,不是不想去接,而是知道找我的概率很低。
她用抹布擦了下手,去客廳接了。很快回來,說:“是我媽,問我家里有啥事嗎?她眼皮從下午就跳,跳得心煩。”
“我告訴她一切正常,啥事沒有。我還說我會做排骨了,好吃得很,現在剛坐下在吃。你才她囑咐我什么?”
“什么?”問完,喝了一口酒。
“她讓我不要欺負你。我就不明白了,你說說,就好像我整天欺負你似的,真是的。對了,我媽說她下禮拜就回來了。”
“下禮拜?真是太好了。”
她從嘴里吐出一塊骨頭,說:“那我豈不是要利用這段時間,好好地欺負欺負你!”
“表姐,你想怎么欺負都行,我愿意被你欺負!”我在心里卻在想,雖然是被欺負,但最終吃虧的不一定是我。
她忽然詭秘地笑了,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欺負我的壞點子。
酒瓶里的酒喝了一半我就不喝了,最后又吃了一個饅頭。佳佳只是啃了些排骨吃,沒有吃飯。
她碗筷一放,就跑了。我收拾好,洗涮了碗筷后,還把餐廳的地面擦了一遍。
她已經坐在沙發上看電視,我過去的時候,看到茶幾上竟然放著一杯剛沏上的茶水,知道是她給我泡上的,因為她不敢喝茶。我說了聲:“表姐,謝謝你。”
“不用謝,我有事相求。”
“有事就說吧,用求字就顯得遠了。”
“我想讓你再給我按摩一次,行不行?你只是給我按摩了兩次,同事都說我氣色相當好,皮膚更緊致,更有彈性。她們都羨慕得不行。”
“可以,但現在不行,你吃得太撐,要消化一下。”
“那你過來,從我的臉開始按摩好嗎?”
也好,反正耽誤不了看電視,我就拿著一個高凳子轉到了她的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