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時佳佳坐在沙發上看電視,三姨在廚房做飯。
我過去跟三姨報了個到,看到飯菜馬上做好,我就說找表姐有點事,出了廚房。
我走到表姐跟前,很鄭重地說:“表姐,有件事我想讓你給我參謀一下。”
“這么嚴肅,啥事?”
“是大事。”
佳佳起身,往廚房那里看了看,然后對我說:“跟我來。”
走進她的臥室,她還把門關上了,然后讓我坐在唯一一張木頭椅子上,她坐在床沿上,說:“你說吧,啥事?”
“今天吳阿姨請三姨吃飯,是醉翁之意不在酒啊;吳阿姨委托三姨,給我介紹了一個對象。”
“給你介紹對象,誰呀?”
“是蕓姐。”
“蕓姐!”她的聲音一下子高了好幾度。
“吳阿姨和三姨吃完飯,三姨徑直去我們辦公室拉我出來,在樓下和我談地。因為事情太過突然,當時我都蒙圈了,所以,說要考慮一下,明天早晨給三姨答復。”
“在島城,我一個知心朋友也沒有,不能跟任何人商量。而且,別人的話我也聽不到心里去,只有你的話,才能讓我信服。表姐,你告訴我,能答應嗎?”
佳佳突然一下子站起來,在有限的空間里轉了兩個圈后,才指著我說:“姓肖的,這種事情你憑什么來問我?行不行那是你自己的事,你這是讓我給你做決定嗎?”
“我讓你答應你就答應,我讓你不答應你就不答應么?姓肖的,你可真行,竟然讓我給你拿主意,我是你的什么人?你居心何在?你……。”
“我只是請你給我參謀一下,哪有別的意思?”
“你沒有別的意思么?你若是拒絕,會說問了我的,是我的建議。得罪吳阿姨得罪蕓姐的人是我不是你!我要是讓你答應,當你發現了蕓姐不僅僅是肥胖還有其它諸多缺點的時候,因此而后悔,就把責任請全都推在我的身上,說是采納了我的建議才跟蕓姐好的。”
“哼,你心里那點小九九,我能看不清?你愿意還是不愿意,跟我沒有一點關系,我才不上你的當那!”
這時,傳來三姨的喊聲:“吃飯了,這都去哪兒了?”
門被推開,三姨一看,說:“你們都在這兒那,吃飯了!”接著打量著我和佳佳,充滿好奇地問:“你們在商量什么?”
佳佳轉身往外走:“我和他,能商量啥,走,去吃飯。”
我只好也跟在她們身后,往餐廳走。
吃飯的時候,佳佳對我又恢復了以前的樣子,臉色好冷,目光即使從我身上掃過,根本不帶停留的。我想不通,是什么原因讓她迅速對我變冷淡了?
我征求她的意見,請她給我當參謀,是尊重她,信任她,按道理說她不應該這樣。可是,她明明是生氣了。
三姨看看我,又看看佳佳,說話了:“你們倆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瞞著我?”
我悶頭吃飯,佳佳也不吱聲。
三姨有點急了:“墩兒,你說,到底咋了?”
我抬起頭,剛要說清楚原委,佳佳說話了:“你的寶貝大外甥,喜事臨門,說你要做大媒,介紹他當吳阿姨家的上門女婿。他自己的事,竟然讓我給他當參謀,我吃飽了撐的啊!”
佳佳如此反應,是我始料未及的。
知道惹她生氣動怒,就不要問她了。可是,話已經說出,就像潑出去的水,根本就沒有辦法收回,悔之晚矣。
三姨說話了:“佳佳,這就是你的不對了,你表弟讓你當參謀,是信任你,是覺得你有當參謀的能力,特別是你在處理和唐憲明的關系上,他很敬佩你,才問你的。”
“你要是個缺心眼的半吊子,連自己的事情都處理不明白,問你干什么?你怎么好賴不分啊?”
佳佳只顧吃飯,沒理三姨。
因為氣氛不對,三個人吃的這頓飯可謂是悶悶不樂。
佳佳吃完后,抹了下嘴,就走了。三姨看著她出去的背影白了她一眼,對我說:“墩兒,其實這件事最終還是你拿主意,別人說的都沒有用。依我看,還是我在賓館跟你說的那話,給小蕓當上門女婿,對你個人的前途來說,好處多多。”
“當然,人各有志,你如果覺得小蕓不符合你選擇女朋友的標準,而不在乎前途如何,更是要你自己選擇。聽你吳阿姨說,小蕓愿意聽你的話,愿意讓你陪著鍛煉,堅持下去,體重說不定會減下來的。其實,小蕓在沒發胖之前,還是很俊的一個姑娘,有大家閨秀的樣子。”
“三姨只是給你們介紹,卻不能為你做主。你好好想想吧,利弊都衡量一下。不管是什么樣的結果,反正我都相信你的選擇是最正確的。”
幫三姨收拾完,我就回臥室了。關上門,點燃一支煙在抽。
這個時候,我想到了不答應做蕓姐家上門女婿的結局,會步吳金玲的后塵,或者是比她還要慘。
因為我現在在賓館所得到的一切,都是吳阿姨精心布局的。
她看準了我是從農村來的山里孩子,雖然說沒大見過世面,可是長得也算是一表人才,最主要的是人勤快,有擔當,所以認定了我。并且把我從廚師提拔到了科長的位置。
如果我拒絕當蕓姐家的上門女婿,對吳阿姨來說,那就是當頭一棒。她會說我是不知好歹,是活該當農民的料!
到時候讓我回廚房都是看在三姨的面子上,弄不好直接把我開除!
那我來島城后的努力就全都白費了,其結果就是前功盡棄,一切再從頭開始。
可是,要答應……我實在是沒有答應下來的理由。
蕓姐的肥胖我看根本就減不下來,現在她聽從吳阿姨的安排,在努力的討好我,努力地讓我對她產生好感。但是她并無減肥的毅力,我不在的時候,還是照常我行我素,該睡就睡,該吃就吃。
蕓姐性情暴躁,不但對保姆李阿姨沒有好臉色,就是對她媽媽,也是經常地連喊加叫。
將來真的與她結婚,她抑郁后被扭曲的性格就會徹底暴露,對我更不會客氣,肯定會遭受她的家暴。
就她那身力氣,拎起我還不就跟拎只小雞一樣?
就在這時,我聽到了佳佳的聲音:“媽,蕓姐不只是肥胖,她這些年宅在家里,性格早就變了。她發泄的時候,會六親不認,非打即罵,其暴躁程度就跟瘋子一樣,肖成善良誠實,你這不是把他往火坑里推么?”
“佳佳,我看你才是瘋了那,這么大聲,也不怕你表弟聽到?你、你以為我愿意啊,你吳阿姨幾乎是求我了,我這不是讓你表弟做選擇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