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好站下站在吳阿姨的面前,等她說話。
她這么嚴肅,我以為她要跟我談我拒絕做上門女婿的事,于是,在心里快速地想著要說的話。
吳阿姨卻指了下旁邊的沙發:“小肖,坐下吧。”
我坐下后,蕓姐也挨著我坐下了。
“小肖,你三姨回來了,晚上就不用回去了吧?你三姨會給佳佳做飯,也能與她作伴。就住在我家吧,小蕓需要你。而且,你這樣來回地跑,也太累,每天早晨都急急忙忙的,像百米沖刺一樣,太緊張了。”
沒想到吳阿姨會說這件事。三姨回來了,早餐不用我給佳佳準備,晚上也用不著我保護她,住在三姨家專心陪蕓姐,也不是不可以。
可是,我心里卻很不樂意,我還是愿意和佳佳在一起。晚上看著她進房間休息,早晨起來第一眼就能看到她的身姿,對我來說,是一件非常幸福的事。
吳阿姨看我猶豫,問:“你是個人有什么顧慮還是你三姨、或者是佳佳不同意?”
“我……。”
“如果你三姨或佳佳不同意,我可以打電話跟她們商量……。”
“不,不用,我可以留下來的。”我急忙說。
吳阿姨很高興,說:“真是太好了,從此后,你就可以專下心來陪小蕓玩、陪小蕓鍛煉了。”
小蕓竟然高興地抱住了我的胳膊。
我苦笑一下,問:“吳阿姨,要是沒有別的事,我和蕓姐出去跑步了?”
“去吧。”
站起來的時候,蕓姐還抱著我的胳膊不松手,我站立著,沒有邁步,而是晃了晃胳膊。她竟然就跟沒事人一樣,還是不知道把手松開。
我只好更大幅度地晃了晃胳膊,并且說道:“你這樣,怎么出去?”我和她幾乎并排,她一個人比兩個人還寬,再加上我,根本擠不出門框的。
她這才松開我,我直接走在前面,先出去了。
在外面一共待了一個小時,她跑了沒有五分鐘,其余時間全是一步一步走的。即使這樣,回來后好長時間還在呼呼地喘息。
去上班的時候,我還是跟吳阿姨一塊,她不騎自行車,仍舊步行。如果是現在,她這樣級別的領導,會有專車接送的。但那個年代,還沒有這么多特殊的待遇。
吳阿姨已經習慣了上下班步行。
在路上,她也沒有提及三姨給她打電話的事,就好像這件事從來就沒有發生過一樣。
我的心里一下子輕松了不少。就怕吳阿姨直接問我,當著她的面,我直接拒絕,怕是兩個人都尷尬。
不過,她還是進一步說了我住在她家的好處,能掌握小蕓的情況,能多陪她鍛煉,還能多多地開導她,好處真的是太多了。
到了賓館,我去車棚放自行車,吳阿姨就先上樓去辦公室了。
我故意磨蹭了一會兒,想等一下吳金玲。一般情況下,吳阿姨來的是最早的,我陪著她一起,肯定要比其它員工早。
果然,吳金玲來了,隔著老遠,她就看著我笑,露著潔白的牙齒。
她放下自行車就跑到了我的面前:“肖成,你剛來么?”
“我找你來著,說你不在原來的崗位,調去布草房了是嗎?”
“嗯,負責拆洗被褥,洗床單、毛巾什么的。”
“在什么地方,我一直沒去過那。”
“在頂樓,那里有陽光,也有風,方便曬。”
“有時間我上去看看。”我說。
我們一起走進大廳,不過接著就分開了。因為她要上頂樓,我從大廳往正面走,就是去二樓的樓梯。
二樓是辦公區域,跟房間是隔開的。
下午的時候,趁蘇愛平出去,我用辦公室的座機撥通了三姨家的電話,告訴她說:“三姨,吳阿姨讓我從今天開始,住在她家里。這樣可以方便讓蕓姐鍛煉,我就暫時不回去了。有什么事情就給我打電話。”
“上班時間就打這個電話,要是下班后,就打吳阿姨家的。有什么累活臟活,告訴我,我會第一時間回去幫你干的。”
“行啊。家里哪有什么累活臟活啊,我都能干得了。反正你也不能一點空閑也沒有,愿意回來就回來了,是吧?”
“嗯,我會經常回去看你的。”
放下話筒,我突然感到了一些悲傷,總是覺得再也回不去三姨家了。我沉思著點燃了一支香煙吸,蘇愛平推開門進來了。
她看著我,問:“科長,你這皺著眉、抽著煙,在策劃什么新方案啊?”
“有啥可策劃的?”我心不在焉地說。
她坐在了她的位置上,說:“科長,我已經辦理完了調動手續,明天開始,我就不來上班了。”
我并沒有一點驚奇,表現得非常平靜,因為我早知道她要走,但還是問道:“你今天出來進去的忙,是在辦手續?那你以后去哪里上班?”
“島城電視臺很快就要開播了,我去當記者。”
“以你的外貌和才能,應該當播音員。”
“我自己選的,就當記者。我說科長,之所以一直沒有告訴你,就想給你一個震驚,可是事與愿違,我怎么看到你比平常都平靜?”
“這有什么震驚的,你早就應該去更好的部門工作,在這里,純粹是浪費青春。”
“難道你早就知道我要走?”她歪著頭問。看樣子她是為我的不為所動感到驚訝。
我剛想承認,可是想了想還是不要說透吧,于是回答說:“沒有,我怎么能知道?小蘇,難道你要調走的事情好久了嗎?”
“沒有,昨天確定的,我這不今天辦手續么。”
我點點頭:“是這樣啊。”然后說:“在這里,不能發揮和施展你的才華,太屈才,太憋屈了。在電視臺,你一定會大放異彩的!”
她說:“其實,在賓館一年多,真的沒做啥,也沒啥可做。唯一的收獲,就是認識了你,為相處的時間太短感到非常惋惜。我要走了,你就沒有點表示?”
我立即起身:“我去請示一下,晚上給你送行!”
“不用!”她立即阻止我:“你坐下。我不想搞那種虛情假意的送別儀式。我是問你個人,就沒有表示一下的意思嗎?”
“你不早說,我好去商場買個有紀念意義的禮物給你啊。可是,現在也來不及了。對了,我還欠你錢,等發了工資,我會想辦法給你送去的。”
“你在說啥那,就跟我和你要賬似的。這樣吧,下班后,我們在一起吃個飯,算是給我餞行,咋樣?當然,我買單!”
“這……。”我是記著去吳阿姨家陪蕓姐鍛煉的事,每天下班后的一個小時,可是不能中斷的。
“怎么,你有別的安排?其實,我就要走了,以后雖然同在一座城市,再見面也不是那么容易。你完全可以先把別的事拖一拖……。”
“行,沒問題,你說地方,我一定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