佳佳的話,可把三姨嚇壞了。她摸著佳佳的臉,說:“佳佳,你胡說什么呀,你爸爸不是早就死了么?你這孩子,是不是燒糊涂了,嚇唬媽?”
我拿來水,掀起佳佳讓她喝了兩口,她眨巴眨巴眼,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三姨。然后,又睡了。
三姨想跟她聊一會兒,可是,佳佳卻閉上了眼睛。
三姨看向我,問:“墩兒,剛才你說夢見了一位什么大師,還有那位老中醫,又讓我過來聽佳佳說話,你到底想說啥?我覺得佳佳真的不正常。”
“三姨,我有一個想法,雖然不怎么成熟,可是,我覺得可以一試。剛才我在夢里,先是見到了教我功夫的只禪大師,接著又看見了那位老中醫,不是偶然,而是給了我一個啟示。”
“通過佳佳的話,證實了老中醫講的是正確的,姨父真的附體在了佳佳身上。雖然這有悖于科學,或者說根本就解釋不通,但是,佳佳也確實不是在高燒說胡話。而那位只禪大師,是能救佳佳的人。”
“只禪大師?他在哪里?”
“就在咱們老家后山的寺廟里,你應該聽說那里住著一位少林高僧。據說他是因為犯了戒規后,被逐出少林寺的。”
“我知道那個寺廟,小時候去摘山果,也見過那位僧人。他除了教人習武,還懸壺濟世,救治了很多患病的人。用的全是他自己采挖的藥材,分文不收。在咱們那一帶,是位家喻戶曉的人物。你覺得他能治佳佳的病?”
“能治。他是會點巫術的,能趕鬼降妖。為什么那么多孩子,跑很多地方治不好的病,抱著到他那里,不用吃藥,他只念個咒語,孩子就會活蹦亂跳地跑回家呢?那孩子就是被鬼附身了。”
三姨陷入沉思中。
好一會兒,才說:“既然沒有更好的辦法,也只能信一回了。可是,帶著佳佳去,坐了火車轉客車,下了客車還要跑那么遠的路,不現實啊?”
我說:“其實,表姐是不用親自去的。我回去一趟,去廟里找他。他年事已高,或許會把這巫術傳給我那。以前他就有這想法,曾經跟我爸爸講過,說他教的這些弟子中就相中我了,想讓我跟他在廟里住上三年,他不但把所有的武功傳授給我,還要把治病救人的醫術傳給我。”
“我爸爸擔心影響我的學業和前途,就沒有同意。”
“墩兒,照你這么說,這位只禪大師還是位巫師?”
“應該說他是位武功和巫靈并存的大師。”
“他要把巫靈術傳授給你,你有這個把握?”
“在夢中,他看著遠方,在喊我的名字。我沒有猜錯的話,他運用了巫靈術托夢給我的,不然的話,我怎么會突然夢到他呢?”
“巫靈術托夢給你的?”
“應該說是一種意念的傳遞。他年事已高,擔心百年后無人傳承他的醫術,會死不瞑目。所以,在急切地召喚我。如果不是表姐急需這樣的醫術,我有可能不會接受,也不會回去見他,因為在當今的時代,擁有這樣的醫術,有可能會惹火燒身,不是福而是禍。”
三姨憂心忡忡地問:“那要傳承下來,需要多久?你表姐急等著救治啊?”
“應該不會太久,一天或者是兩天,如果時間需要很長,那我就先回來,把表姐治愈后,再回去學也是一樣。”
“如此說來,就太好了,那你就快快動身吧。”
也沒有什么可收拾的,剛剛六點多,我就告別三姨,離開醫院趕到了火車站。
我買到票后,看還有一個多小時才上車,就出候車大廳點燃一支煙抽著。
因為時間的關系,我沒有回家的打算,而且今天是中秋節,我也沒有任何準備。家里人知道我在島城成了國營賓館的領導,兩手空空地回去,會讓人笑話。
我算計著,過年的時候,我總經理的位置也坐穩了,工資也高了,多買點年貨回家,那才是真的有面子。
現在救治佳佳最重要,一定盡我最大的努力,把她身上的鬼趕走。
昨天晚上,三姨說去公園折幾根柳條在佳佳的身上亂抽,什么樣的鬼都怕這個。然后點柱香,燒點紙,就把姨父送走了。
我說這不一定管用,如果那么簡單的話,那位老中醫也不會說那番話,我也不用夢見我師父只禪大師了。
她盡管弄,就是請巫婆什么的去病房做法事都行。佳佳好了,我就不用出手了,趕不走,我再出手也不遲。
晚上九點多到的縣城,本來是想早晚趕到鎮上的,可是,我問了好幾輛出租車,都說夜里不出縣城。
沒辦法,只好去客車站附近找了一個小旅館住下,一個小單間,一張床,住宿費十元。
我不敢住大房間,說通鋪三塊錢,六個人的房間五塊。是便宜,但睡不好,要是遇上個打呼嚕的,這一晚上就甭想合眼了。
想洗洗腳睡覺的,突然想到,還沒吃晚飯那,怪不得肚子一直在咕咕叫著,原來是在抗議。
我走出小旅館,轉了轉,看到好多店鋪已經關門休息,好不容易看到一個賣包子的鐵皮屋,我問包子多少錢一個?
“菜包三毛,肉包五毛。”隨著應答聲,一位扎著圍裙的高挑女孩站在了窗前。她好像是剛剛洗過頭,披散著,還濕漉漉的樣子。
我說:“買三個菜包,三個肉包。“
女孩裝好后,剛要接我手里的錢,忽然驚呼一聲:“肖成!”
我疑惑地看她,可是沒有認出是誰來。她把散亂的頭發攏了一下,問:“你不認識我了?”
我終于想起來了:“你是王靜!”
王靜是我高中的同學,很文靜的一個女孩,平時不善于跟人交往,因此,也只是同學而已。
它考上了大學,怎么在這里賣起了包子?
我正納悶的還沒問那,她說:“我回家過中秋節的,昨天剛回來。我爸媽在吃飯,讓我賣一會兒就該關門了。這么巧,碰上了你。你這么晚了還沒吃飯?”
我說:“下了火車后,我本來是要回鎮上的,可是沒有車了,出租車晚上還不出縣城,沒辦法,只好在那邊的小旅館住下了。剛想睡覺,覺得肚子空空的,一想還沒有吃飯那,就想出來買點吃的,想不到遇到了你。”
她不要我的錢,我給她,她就又塞給我。后邊有咳嗽聲傳來,她小聲說:“我媽來了,你快收起來。你住哪個旅館,一會兒我去找你。”燈光下,我看到她的臉一下子紅了。
“就那邊,叫紅星旅館。”
不要錢就不要吧,一會兒見了面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