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彌要感謝安祿山,在某種意義上,降落到這個時代會給他帶來極大的便利來繪畫,
大唐總體的繁盛給了李彌作畫的底氣,
而安祿山的一場肆虐又給了他理由來重新洗牌!
不是沒有無盡的反對勢力隱藏在水面之下的,
李彌授意史思明拿刀屠戮世家門閥地方豪族士紳的做法并不算高明,但凡有些頭腦的都知道這是李彌在清掃原有既得利益集團。
但知道又能怎樣,刀架在脖子上的時候人是最乖巧的,
原本在正常的政局里,朝堂上下需要講究平衡講究妥協,就算是皇帝也沒有能力不講理的收繳權貴手中的既得利益,那會造成混亂和反抗,
但是好死不死,安祿山給了李彌動手的完美契機!
在這個天下的權貴世家還沒有反應過來之前,李彌就毫不拖沓的在河北這個安祿山肆虐最為直接的地方,大刀闊斧的開始了土改,
甚至當初他連長安中樞不穩都顧不上,在拿下幽州,滅掉安氏之后一天都沒有停滯,直接下手開始抄家滅門,
無數的河北世家,全都在這場浩劫中丟掉了性命,理由都不需要找,全都被蓋上安祿山余孽的罪名,大家公平公正,一起上路豈不美哉!
狠人吳德,放棄了政事堂之首的高貴,親自坐鎮河北總督,配合著馬璘與史思明的軍隊支持,將河北一地先打成白紙一張,然后再重新作畫!
很多人在垂死掙扎,
馬璘和史思明一刻都沒有閑下來過,
大軍被分割成了無數分支,分散在河北州郡各處,
不需要太過集中兵力,零星的反抗層出不窮,但都往往不成氣候,難以形成太大的聯軍,往往一營兵力便可絞殺,遇到難啃的骨頭,臨近州郡數營兵力聯合也會形成兵力優勢,
那些地方豪強,在絕望之下,反抗者有之,投降者有之,詛咒者有之,全家自焚者亦有之!
可是史思明這只殺紅了眼的野獸,不管投降與否,只要是在名單之列的全都舉族盡滅,短短半年時間,河北一地幾乎看不到任何大族存在,
就連博陵崔氏,清河崔氏之類的一流世家,在河北也寒蟬若禁,若不是吳德下令讓崔氏遷徙長安,殺紅了眼的史思明或許也會將他們也像盧氏一樣連根拔起!
河北之地再無世家!
吳德不管任何情面,只要是族中田畝超過人頭應得之數的統統列為士紳,都在此次清繳之列,
河北四周已被封禁,西面是朔方軍協防,不使河北一人入河東,
南邊是大唐水師封禁黃河,誰人也不能越入河南道一步,
至于出海或者北上草原,吳德卻選擇性的忘卻了,這也是河北一地士族唯一的求生途徑!
血腥恐怖一直在河北一地蔓延,但因為消息的封鎖和人員的限制流入,長安,乃至其余地方之上,鮮有知道河北一地具體情況的,
可是這些世家終究有著自己極大的人脈和勢力,再加之封鎖也不是萬無一失,
最終朝堂之上也漸漸開始流傳吳德在河北的所作所為,滿堂嘩然!
世家不是只一家一姓,世家的影響力不是單單那一個姓氏的族人,
往往包含了其門生故舊,比如當初李彌求學崔氏講堂,從某種意義上來說他也算是崔氏一族的勢力延伸,朝堂上遍布世家的枝丫,真的是牽一發動全身!
好在,這是戰爭時期,常規的法度在這個時期是最為混亂的,刀槍才是根本!
李彌不是沒有想過這般做下去后遺癥會很大,人治大于法治對于一個國家和民族的長治久安不是最優解,
可是眼前的契機實在是太完美太難得了,
他可以能預料,久其一生,不會再有比如今更有利的變革時機,相對于快速瓦解舊有權利結構,機會僅有一次,
之后的朝堂,若再想像如今一樣不通過廷議,審查便不教而誅的機會不會再有了,
而且更為關鍵的是,李彌心底更是明白,哪怕今后他掌權天下,坐上那個位子,建立自己的朝堂,隨著時間的推移,還是會出現官僚僵化,階層固化的問題,這不是他能夠解決的,更準確的說是任何人任何制度都無法解決的!
他只能用垂死的大唐,利用這最后的時光,來不講理的不破不立,徹底打破這一現狀,將新的國度盡可能的按他理想的來設立,來提前布局!
李彌在朝堂壓制朝臣的反噬,為吳德爭取時間,
當吳德能在河北徹底的完成土改,讓河北這個百戰之地徹底的成為他的鐵桿支持,那時他再慢慢的一步步向全天下推廣!
安西還是太遠,而且太過貧瘠,
人員,資源,全都較之中原不在一個數量級,李彌準備將河北改造成自己的第二個基本盤,以此來輻射全國!
被掃蕩一空的河北,直接發生了權力斷層,
他們頭上直接對應的就是朝廷官府,這變化甚至都讓他們有些不適應!
殘酷的手段繼續侵蝕著李彌的名聲,在文人士卒和官員的群體里,李彌的惡名甚至遠超董卓曹操一流,
可是在朝臣看不到的河北底層,這些底層百姓,他們的變化卻是翻天覆地的!
百姓是善良的,但同時,百姓是無知的,愚昧的,
這是一群很容易被魚論和風向帶動蠱惑的群體,
所以遍布河北的五百安西學子營田官,每日里親身融入這些百姓之中,為他們爭取良種,牲畜,為他們教導新式農事,為他們手把手的教導化肥使用,<br>