咔嚓!
呂布手中的竹簡,被無聲地捏成了粉末。
他猛地抬起頭,看向輿圖上交趾的位置。
孫策!
大殿之內,剛剛還因西南大捷而喜悅的氣氛,瞬間凝固成冰。所有人的視線都聚焦在呂布身上,那股從他體內升騰而起的,幾乎要化為實質的殺氣,讓黃忠、張遼這等悍將都感到一陣窒息。
“主公!”
賈詡上前一步,剛想開口說些什么。
“點兵!”
呂布冰冷的聲音,直接打斷了他。
“陷陣營,并州狼騎,隨我南下交趾。”
“馬超、華雄,留守西域,配合田豐,但有異動,殺無赦!”
“喏!”
眾將沒有任何猶豫,齊聲應喝。
“主公,孫策此舉蹊蹺,那血色大門來歷不明,我軍長途奔襲,恐……”賈詡還是忍不住勸諫。
呂布轉過身,一雙燃燒著金色火焰的瞳孔,死死盯住了賈詡。
“我的人,死了。”
“我的地盤,被占了。”
“現在,你讓我忍?”
賈詡沉默了。
他知道,任何計謀,在主公此刻的怒火面前,都顯得蒼白無力。
“孫策……”呂布的牙縫里擠出兩個字,“他最好祈禱,這件事跟他沒關系。”
……
三日后,交趾,龍編港。
這里已經不能稱之為港口,而是一座巨大的血肉磨盤。
天空是暗紅色的,海面是暗紅色的,原本繁華的港口城市,如今只剩下殘垣斷壁,被一層厚厚的、散發著腥臭的血色粘液所覆蓋。
無數奇形怪狀的血海怪物,在廢墟中游蕩,它們拖拽著殘缺的尸體,貪婪地啃食著,發出令人牙酸的咀嚼聲。
在那片猩紅色的海面上,一道寬達百丈的空間裂縫,如同一道猙獰的傷疤,橫亙在天地之間。
血色的能量從中不斷涌出,更多的怪物正從那扇“門”里爬出來。
就在這時。
一道黑色的洪流,從內陸的方向,以一種摧枯拉朽的姿態,狠狠地撞入了這座人間地獄。
“陷陣之志,有死無生!”
高順一馬當先,厚重的盾墻組成移動的鋼鐵堡壘,直接將數十頭怪物碾成了肉泥。
長矛從盾牌的縫隙中刺出,每一次起落,都帶走一條條污穢的生命。
并州狼騎從側翼包抄,彎刀揮舞,如同死神的鐮刀,高效地收割著那些行動遲緩的怪物。
呂布騎著赤兔,懸浮于半空之中。
他沒有看下方一邊倒的屠殺,他的視線,死死鎖定著那道血色的空間裂縫。
在那里,他感覺到了一股與這些雜魚截然不同的氣息。
強大,陰冷,充滿了殺戮與毀滅的意志。
仿佛察覺到了呂布的注視。
在那血色大門之前,一道身影緩緩浮現。
他身披一身血色戰甲,戰甲上刻滿了扭曲的鬼面符文,手中提著一柄由不知名生物的脊椎骨打造成的巨鐮。他沒有五官,臉上只有一張不斷開合的,長滿了利齒的巨口。
金仙!
他只是靜靜地站在那里,周身散發出的威壓,便讓下方的血海都為之凝固。
“人皇……的氣息。”
那怪物,修羅族的因陀羅,發出了沙啞而尖利的怪笑。
“真是……美味的獵物啊。”
他張開巨口,猛地一吸。
下方戰場上,那些剛剛被漢軍斬殺的血海怪物,連同那些殘存的百姓尸骸,其血肉精氣瞬間被抽干,化作一道道血色的氣流,涌入他的口中。
他的氣息,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攀升。
‘在吸食生命力?’
‘殺人養鬼?’
呂布看明白了。
孫策那個蠢貨,根本不是召喚了什么怪物大軍。
他只是打開了一扇門,將這個以殺戮和生命為食的恐怖存在,給放了進來!
“找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