副導演不明白,溫澄換不掉了是什么意思?
溫澄這個人,對于這部戲而言,不管是戲內還是戲外,怎么說也到不了那種很重要的地步吧。
沉沒成本又是什么鬼?
她跟周思琪一樣,都需要補拍。而且她們拍的并不多,沉沒成本比起衛沉青亂七八糟的藝術追求而言,哪里算得了高?
衛沉青自顧自地喃喃低語:“要不是因為她和程為易的羈絆,這個男主角怎么也不會落在程為易頭上。現在這個傻逼羈絆上,還搭上我自己了。”
副導演沒聽清楚衛沉青在低語些什么:“什么?”
衛沉青打了個呵欠,今天實在是太累了,他站起身來,往樓下走去:“盡快搞定。”
買一送一,再賠上自己。
他太多的故事,見過太多的人,大家都能被壓縮成扁平的。只有溫澄,偏偏只有她,能讓故事在他腦海里,成片成片地鋪開。
她像是自帶著角色本身的故事,穿過風雨,來到他的面前。
不得不承認,她就是能給自己帶來靈感。
副導演猛然想起什么,對衛沉青說:“明天通知說有雷暴雨,要停電停水,所有劇組都得停工,剛剛已經讓人通知放假了!”
溫澄失眠,硬生生熬到天空泛起魚肚白的時候,人才昏昏沉沉地睡過去。
夢見自己似乎是從高高的懸崖上墜落,不停地下降,她想拉住什么,偏偏周圍一片光禿禿的,沒有樹枝也沒有巖石。
可墜落的感覺并不難受,像是落在云上,軟綿綿的,暖暖的。
醒來后,房間一片黑暗。
溫澄摸到床頭的燈,反復按了兩遍,屋里的燈還是沒有亮起。
怎么回事?
停電了?
她摸索著下床,拉開窗簾,外面狂風暴雨。
奇怪,都這個天氣還停電了,拍攝應該已經被叫停了啊,酒店應該是人聲鼎沸才對。
溫澄披了一件大衣,走出房間,走廊上一片寂靜,沒有一個人。
她按響工作人員房門的門鈴,有些急切地喊:“周姐,周姐,你在嗎?”
門鈴聲在孤獨地響起,并沒有任何人回應,空蕩地回蕩在房間里。
溫澄只得忐忑地往前臺走去,想著會不會大家都在大廳里,等著暴風雨過去。
大廳寂靜無人,前臺也是一片漆黑,只有一個前臺小妹妹坐在里面,見溫澄走過來,小姑娘探出頭來詢問:“你怎么還在這兒啊?”
溫澄有些奇怪:“什么意思?”
“昨天應該已經通知你們劇組了,今天雷暴雨,整個影視城都要停水停電。你們劇組好多人都昨天就收拾東西回家去了。”小妹妹從旁邊的柜子翻出水和蠟燭,“需要水和蠟燭嗎?”
溫澄拿出手機打給周姐:“周姐,您不在酒店嗎?”
周姐那邊還有小孩子的吵鬧聲:“對啊,昨天不是通知了嗎,因為雷暴雨,那邊停水停電,今天整個劇組都放假。你沒收到通知嗎?”
通知?
她又打電話給助理何佳楠,電話響了好久那邊才接起。何佳楠在KTV玩,她推開門,走到走廊,接起電話:“溫澄姐,有什么事兒嗎?”
“昨天劇組發通知了,因為雷暴雨,放假一天。你是沒有收到通知,還是忘了通知我?”溫澄垂下眼眸。
何佳楠的語氣理直氣壯:“昨天是我的休息時間,我沒有義務關注劇組的消息。”
溫澄忍住怒氣:“劇組發的通知,如果你不想關注,那也應該轉發給我,這是你工作的一部分。”
“溫澄,我有上下班的時間,不是二十四小時待命。除了工作,我也有自己的生活。”何佳楠義正言辭,直接掛斷了電話。
何佳楠算是00后整頓職場系列,她對工作時間和內容有著極其嚴厲的要求。
早起去化妝的時間太早,何佳楠說自己合同上是早九晚五,不在她的工作時間內。于是,溫澄自己一個人去化妝,有時候穿著厚重的戲服,上個廁所都得尋求工作人員的幫忙。
何佳楠每天干的事情就是,早上九點起床,慢悠悠地在酒店吃個早餐,用手機給溫澄定個輕食午餐。如果有劇組的通知,就轉發給溫澄,然后到處晃到下午五點下班。
溫澄曾經委婉地提醒,希望她向其他助理學習一下。
何佳楠毫不在意,她也就懶得再提。
沒想到她如此不負責任,連劇組的通知都能直接不管不顧。
溫澄嘆了口氣,她只是被滯留在了這里,也沒什么大不了,只是這段時間發生的事情,積壓已久。她無奈又無助的心情,此刻達到頂峰。
她身邊為何總是這樣,孤立無援?
溫澄拿上水和蠟燭,慢悠悠地往回走。
屋外是狂風暴雨,溫澄走在昏暗的走廊上,孤獨感席卷全身。
窗外一片混亂,走廊上一個人都沒有,整個世界暴露在一片兵荒馬亂中,但是偏偏自己一個人孤苦無依。
一個轉角,溫澄眼前出現一個人影,沒有任何防備的她,下意識地閉上眼睛,驚聲尖叫。
突然一只溫暖的手,扶住她的肩膀:“是我,別怕。”
溫澄睜開眼睛,徐遲風塵仆仆的臉出現在眼前。不像往日一樣一絲不茍,他頭發濕漉漉的,單薄的風衣也被雨打濕,臉上還掛著水珠,卻依舊讓人心動。
溫澄有些詫異,卻按捺不住心里的欣喜:“你怎么在這兒?”
徐遲卻不回答她,接過她手上的水和蠟燭,逗弄她:“去哪兒偷來的?”
溫澄從包里掏出紙巾,伸手去擦徐遲臉上的水:“你怎么淋成這樣?”
徐遲乖得像個被系紅領巾的小學生:“沒有電,車庫沒辦法抬桿,只能停在馬路邊上。”
他打不通溫澄的電話,太著急,車子停在馬路邊,記不得拿傘直接沖進了酒店。
溫澄領著他回房間,給他找了條干毛巾,讓他先擦干頭發。
她突然想起徐遲應該還在出差:“你不是應該在出差嗎?”
徐遲扔掉手里的毛巾,拿出打火機,“咔噠”一聲,火苗跳動,蠟燭點燃。
徐遲的眉眼,在火苗的跳動下,顯得更加柔和。他低垂著眉眼,睫毛投下一片陰影,慢條斯理:“那通電話,我怕你有事沒說。”
他泛紅的耳朵,略微蜷縮著的手指,暴露了自己的內心。
“怎么?”這次輪到溫澄勾起嘴角,“實在沒法,當成我想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