撲通!”
這位戎馬一生,膝下有黃金的老將軍,在沖到張陽面前的瞬間,竟雙膝一軟,毫不猶豫地,跪了下去!
“求求您!求求您救救秦州!救救我那些……兵啊!”
他的聲音,嘶啞,哽咽。
一滴渾濁的老淚,從他那張飽經風霜的臉上,滾落下來,砸在地上,摔得粉碎。
在他身后,那數百名還在苦苦支撐的戰士,也齊刷刷地,朝著張陽的方向,跪了下去!
“求張先生,救我秦州!”
“求張先生,救我袍澤!”
山呼海嘯般的哀求聲,匯聚成一股悲壯的洪流,狠狠地,沖擊著沈若雪的心臟!
她的身體,在顫抖。
她從未想過,有一天,會親眼見到,如此慘烈,如此絕望的,人間地獄!
“起來。”
張陽的聲音,依舊冰冷,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那名老將軍身體一震,下意識地,便要掙扎著站起來。
“我的家人呢?”沈若雪扶著艙門,聲音顫抖地問道。
這是她現在,最關心,也是唯一關心的問題。
“沈小姐放心!”老將軍連忙回答,“按照李鎮國總指揮的最高指令,我們在事發的第一時間,就將沈老太爺和沈先生,以及沈家的一眾核心成員,全部轉移到了地下三百米深處的‘龍脈’掩體!”
“那里,是當年為了應對最極端情況,依托著秦州龍脈而建的最后防線!可以隔絕一切內外信息和能量!暫時……暫時還是安全的!”
聽到這個消息,沈若雪那顆懸到嗓子眼的心,總算是,稍稍落下了一點。
可她知道,這也只是暫時。
在那恐怖的黑色氣旋之下,所謂的“龍脈”掩體,又能支撐多久?
“暫時?”張陽敏銳地捕捉到了這兩個字,他的聲音,沒有一絲溫度,“也就是說,也撐不了太久了。”
老將軍的臉上,露出一抹慘笑。
“張先生明察。”
“這詭異的黑霧,擁有著吞噬一切生命能量的可怕特性!我們軍陣的煞氣,在它的面前,就像是陽光下的冰雪,正在被飛速地消融!”
“籠罩著整個基地的防御法陣,也已經出現了裂痕!”
“最多……最多再過十分鐘!這里的防御,就將徹底崩潰!”
“到時候,我們這最后幾百個弟兄,連同‘龍脈’掩體里的所有人……都將,步上城里那數百萬人的后塵!”
十分鐘!
死亡的倒計時,再一次,狠狠地敲打在了所有人的心頭!
沈若雪的臉色,瞬間,又白了幾分。
然而。
就在這時。
“桀桀桀桀……”
一陣仿佛能刮碎人骨,刺穿耳膜的,陰冷而詭異的笑聲,毫無征兆地,從那黑色的天穹之上,響徹了起來!
那笑聲,充滿了高高在上的,貓戲老鼠般的,戲謔與殘忍!
“張陽……”
那個聲音,直接,點出了他的名字!
“本座,等你很久了。”
轟隆!
隨著這聲音的響起,那原本還在緩緩轉動的,遮天蔽日的黑色氣旋,竟猛地,劇烈的,翻涌了起來!
無數的黑氣,瘋狂地匯聚,扭曲,重組!
最終。
竟在秦州城的上空,凝聚成了一張,巨大到無法形容的,猙獰的,魔臉!
那張臉,五官扭曲,似人非人,似鬼非鬼!
一雙空洞的,燃燒著猩紅火焰的眼睛,穿透了層層的黑霧,精準的,落在了機場上,張陽那渺小的,如同螻蟻般的身影上!
一股比之前,強烈了百倍,千倍的,恐怖威壓,從天而降!
“噗!”
“撲通!撲通!”
那數百名本就在苦苦支撐的鐵血戰士,在這股威壓之下,連哼都來不及哼一聲,便齊刷刷地,眼前一黑,如同被割倒的麥子一般,成片成片的,倒了下去!
只有那名跪在最前方的老將軍,因為離張陽最近,被那層微弱的金色光罩護住,才勉強沒有當場昏死過去。
可他的身體,也像是被一座無形的大山,死死地壓在地上,連一根手指,都動彈不得!
七竅之中,更是滲出了,殷紅的血跡!
“感覺到了嗎?”
天空中的魔臉,緩緩地,張開了那張如同深淵般的巨口。
“這,就是絕望的滋味。”
“本座知道,你剛剛經歷了一場大戰,油盡燈枯,現在的你,比一只螻蟻,也強不了多少。”
“本座,本可以,一根手指,就將你碾死。”
“但是,那……太無趣了。”
那個聲音,帶著一種病態的,瘋狂的愉悅。
“所以,本座,為你準備了一份,大禮!”
“你看這滿城的生靈,你看這數百萬的,絕望的靈魂!”
“他們,都將成為,本座這顆‘九轉絕魂魔丹’的,養料!”
“待到魔丹大成之日,本座,會親手,將它,喂進你的嘴里!”
“然后,再當著你的面,將你的女人,你的親人,你的朋友,一個一個,全部虐殺!”
“本座要讓你,在無盡的痛苦與悔恨中,神魂俱滅,永世不得超生!”
“桀桀桀桀……這,才是對你這位,所謂的人間神話,最好的,謝幕啊!”
那惡毒到極致的詛咒,那喪心病狂的宣言,如同最鋒利的尖刀,一刀一刀,凌遲著沈若雪的神經!
她死死的,抓著張陽的胳膊。
指甲,深深的,嵌入了他的血肉之中。
可她,卻感覺不到絲毫的疼痛。
因為,她的心,更痛!
她終于明白,對方,根本就不是在挑釁。
這是,誅心!
他要徹底的,摧毀張陽的道心!
她猛地抬起頭,看向身旁的男人。
她想要說些什么。
想要讓他不要聽,不要信!
可當她,看到張陽的臉時,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了。
張陽的臉上,沒有憤怒,沒有恐懼,甚至,沒有一絲一毫的,表情。
平靜。
平靜得,像是一片,連風都吹不起絲毫漣漪的,死海。
他只是,緩緩地,抬起了頭。
看著天空中那張,不可一世的,猙獰的魔臉。
然后,他緩緩地,開了口。
聲音,不大。
卻清晰的,傳入了九天之上,那尊魔頭的耳中。
“說完了嗎?”
天空中的魔臉,那戲謔的表情,微微一滯。
“說完了。”
張陽的嘴角,勾起了一抹,冰冷的,帶著無盡嘲諷的,弧度。
“那,你可以去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