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浩和阿月還小!”
“要是他們被……老漢我這輩子還有什么活頭啊……要不,您把我抓走吧!”
人群中,一個因為常年勞作而皮膚黝黑的瘦弱老漢,滿臉絕望。
抱著木煜的褲腿,大聲哭嚎,似是在期盼著對方回心轉意。
“誰這么煩人……”木煜有些煩躁,也不知道是誰大清早的不讓人睡個好覺。
擱這兒哭喪呢?
不耐煩的踢了踢腿,看著被自己一腳踹到角落中的瘦小老漢,以及周遭眾人畏懼的表情。
木煜一下呆愣在原地,難以接受自己竟然穿越的事實。
寒風掠過。大虞,寒北道,武川縣。
三百里曠野,日升月落,大涌江流。
天色不過微亮,一處小巷中,卻擠滿了圍觀的人。
“木爺,您行行好,就放過我們一家子吧!”
二月初春,正是乍暖還寒時候。
木煜動了動自己有些被凍僵的手,觸感真實無比,而腦海中破碎的記憶逐漸完整。
妖魔作亂,神祇降世。
為拯救天下蒼生于妖魔之手,朝廷與神祇合作,于各地設立天神司。
各地官府,需同天神司攜手清除妖魔,守界安民。
而前身則是這武川縣中南城城衛司的一名官差,勉強算是個小頭目,此番便是奉了天神司的命令前來帶回一對童男童女。
獻祭神靈,以恢復神力,斬妖除魔!
木煜呼吸陡然急促,雙眼不自覺的瞪大,什么神靈竟然需要用活人來獻祭?
莫不是邪神!
可腦海中的記憶清楚明白的告訴木煜。
這些神祇,的確是自天上而來。
大虞啟元三十一年,妖魔作亂,天下九道紛亂不堪,頗有亂世之相。
隨后,神祇降世,解決各地妖魔之亂。
天下迅速恢復安定,朝廷鼎盛,一副中興的態勢。
只是妖魔仍在,神祇又無法回到天上補充神力,各地接連失守,經過不斷取舍抉擇之后,最終方才決定獻祭生靈,以補充神力!
而明日,便是每月獻祭的日子,有神靈看中了老漢家的一對童男童女。
于是官府便決定獻祭這一男一女。
但誰都知道,獻祭就是等于死,所以方才有了先前老漢苦苦哀求木煜的一幕。
“阿爺!”
人群中,一對仿佛瓷娃娃的兄妹沖到老漢身前。
其可憐的模樣,讓人看了莫不心疼。
這對兄妹頂天也才不過六七歲的年紀,卻要面臨可能被獻祭的下場。
“該死的世道!”
不知是誰,在旁啐了一句。
圍觀的人們群情激奮。
木煜雙目低垂,看著自己一身官皮,以及腰間的差刀,默然不語。
但正這時。
眾人忽然感覺周遭一黑,仰頭望去,卻見一高大身影已然將日光盡數遮擋。
木煜回頭看去,那是一尊渾身由黃木、夯土、香灰組成的泥塑神像,足有一丈之高,眼泛金光。
木質的五官看上去帶著些許神威。
可又顯得駭人可怖。
高大神像居高臨下,俯瞰眾人,打眼一看,同怪物無異。
“神靈大人來了!”
“拜見上神!”
眾人見到高大神像,第一時間齊齊跪拜,口中皆誦‘無上仙神,庇佑吾身……’,眼中滿是敬畏。
以及恐懼!
獻祭之事,盡管是為了保護百姓的安全,可卻也等于是給眾人頭上懸了一把刀。
誰也不知道這把刀什么時候會落下,人人自危。
“諸位起來吧。”高大神像俯瞰眾人,忽的嘆息一聲,道:“吾知你等皆畏吾如虎。”
“只是獻祭之事,實乃無奈之舉。”
“天下妖魔未定,若是吾等無法維持神力,屆時妖魔作亂,邪祟叢生,世上死的人只會更多……”
眾人不由默然。
是啊,若不是有天神庇佑,不時斬妖除魔,怕是早就耕地荒蕪,民不聊生,天下大亂。
只有犧牲這對兄妹,才能拯救更多的人。
其中,自然也包括他們!
獻祭之事,雖如一把刀懸在眾人頭頂,但比起獻祭,還是吃人不眨眼的妖魔更加可怕。
至少,每月獻祭之人,不一定是自己!
“是啊,劉老漢,要是人人都像你這般不配合,那到時候妖魔入侵,武川縣不就完了嗎?”
有人開始站在道德至高點指責:“劉老漢,要顧全大局啊!”
木煜站在一旁,手放在刀柄上,微微顫抖。
他很清楚,這些人是在害怕。
害怕神靈沒有得到獻祭,萬一妖魔入侵,這個地方將不可能得到神靈的庇佑。
人心之復雜,便在此處。
但一切之根源,卻還在妖魔,還在這些神靈!
木煜看著自己眼前突然出現的面板,不由疑惑,難道這些高大神像,當真是神靈?
【眾神圖鑒】
【當前道行:二十一年】
【當前武學:半字站樁功(小成)
燃血刀(入門)】
【權柄之力:無】
【斬殺神靈,以掌權柄,掠其道行,以證大道!】
【注:消耗道行,可以推演修煉武學,以獲得其相應進展。】
【亦可消耗道行,使用斬殺神靈權柄,執掌神力。】
木煜雙目低垂,看來自己身后的神像,還當真是神靈無誤。
只是……抵御妖魔,便非得以無辜百姓性命獻祭?
眼前這對不過六七歲的兄妹,就得因此犧牲?
傳聞中,大虞武道通神,難道真敵不過妖魔?
木煜不知,他只是下面一個普通的差頭,手下管著三兩個人。
前身練武三五年,至今二十一歲,也還只是一介凡人。
除非……木煜默默看向面板。
而在人群中,劉老漢已被逼上絕路。
他瘦弱的身軀,擋不住多少風霜,哪怕他已經很是用力。
“木差頭,帶回去吧,這也是為了天下大局。”
“唉……吾亦是心痛啊!”高大神像哀聲一嘆,木質的五官流露出些許無奈。
仿佛當真是沒有選擇。
壓力,瞬間給到了木煜身上,讓他再度成為眾矢之的。
“……”
木煜張了張嘴,他知道自己該做什么,城衛司配合天神司辦事,理所應當,可看到凄慘的劉老漢一家,卻又無論如何都開不了口。